娘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2 / 3)
撒马尔罕的语言她仍旧听不大明白,许多话要靠旁人转述。可舞蹈本就不全靠言语,于她来说反倒成了方便。
那些舞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熟了,便会与她手舞足蹈地笑闹。玉娘虽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却能明白大致的意思,也能看懂大家对自己的善意。
她终于又有了些能与人正常交流的感觉。
这日,新编的乐舞终于上了前堂。玉娘既想看看自己连日教习的成效,又不愿太过惹眼,便悄悄去了二层。
她寻了个靠栏又不太显眼的雅座坐下,隔着半垂的纱幔往下观望,心里竟有些许期待。
临近夜晚,堂下渐渐热闹起来。
一层很快坐满了从各处来的客人。有人穿窄袖胡袍,有人披波斯长衣,也有戴幞头的晋商与操突厥语的马贩。各色方言交织喧闹,葡萄酒的甜香、炭火烤肉的油脂香、鞣制皮革的腥气和各种香料味混杂在一起,隐约钻过纱幔飘到二层。玉娘只觉得闷呛不适,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只好暂且忍耐。
不多时,帘幕后传来第一声鼓响。
中庭尽头的舞台上,几名舞姬踏着节拍旋身入场。长袖与披帛交错翻飞,先是中原舞的缓转与留白,继而接上柘枝的踏节与振袖。到了最后,鼓点骤急,裙摆与珠链一同旋开,满堂灯火都仿佛被带得轻轻晃动起来,连台后帷幕上那团火焰纹,也像要随她们一同燃烧。
席间果然渐渐安静下来。
玉娘看着台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不错,甚至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看来撒马尔罕的客人,对这种融合舞接受度相当高。当然,这兴许也和他们繁华的贸易文化脱不开关系。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的围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生得高鼻深目,眉眼俊朗清秀,只是身上酒气很重。他原本还带着几分醉意,可一看见玉娘,整个人便怔住了。
下一瞬,他眼睛一下亮起来,急急说了一长串粟特话。
玉娘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倚到阑干上。那人见她像是害怕,又像是要逃,情急之下竟伸手扯住了她搭在外头的坎夫。
正在玉娘不知所措的时候,帘外传来一道声音。
“图尔伽,放开她。”
那青年人动作一僵。紧接着,哈立德掀帘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目光先落在图尔伽抓着纱衣的手上,语气冷淡:“手不想要了?”
图尔伽猛地松开手,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才用生硬的晋语喊道:“堂兄?”
像是这时才想起来玉娘听不懂粟特语,他又慌忙转向她,磕磕巴巴道:“我,喜欢,娶你。”
玉娘:“……”
哈立德眉头皱得更紧。
他走到玉娘身边,挡开图尔伽还想靠近的动作,冷冷道:“等你什么时候把话说清楚,再来搭讪女郎。”
说完,他才转头向玉娘道:“图尔伽,我堂弟。”
简洁得像是根本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玉娘这才发现,图尔伽的眼睛也透着碧色。她有些无语,却还是勉强对图尔伽点了点头,只当打过招呼。
图尔伽显然十分着急,拉着哈立德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半晌。可两人又说回了粟特语,玉娘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听懂。
最后,她只听见哈立德冷笑了一声,似乎用粟特语呵斥了他一句。
图尔伽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哈立德转身走回玉娘身边。玉娘正疑惑地看着他,下一瞬,他忽然抬手揽住了她的肩。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哈立德却像没察觉她的僵硬,只微微眯起眼,看向图尔伽,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的嘲意。
“你不能娶她。”
图尔伽愣住。
哈立德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就算你学好了晋语,也没可能。”
说着,他低头看了玉娘一眼,唇边笑意忽然加深。
玉娘后背发凉,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是我的人。”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在玉娘耳边炸开,“我的相好。”
仿佛晴天里骤然劈下一道响雷。
玉娘猛地抬头瞪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立德却神色自若,甚至还微微弯了弯眼睛,像是觉得她这副表情十分有趣。
“对吧?”他意味深长地问。
图尔伽见玉娘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僵着身子瞪着哈立德,顿时像遭了天大的打击,哭丧着脸,万念俱灰地跑了出去。
围帘重新落下。
小小的雅座里只剩下玉娘和哈立德两个人。
玉娘一时只觉得耳根发烫,偏偏又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现在也很想跑,可又觉得方才平白被人占了便宜,若就这么走了,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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