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最初是秘密(3 / 5)
他们当真带你去了她坟前?”
哈立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在旧水磨往南的一处废村旁。几棵野杏树后头,坟很小,石片也不起眼。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说到这里,他声音轻了些。
玉娘心中一阵酸涩,喉头微微发堵。
哈立德望着面前跳动的火光,慢慢道:“等我看清那几个字,他们才从废村后头围上来。先断了我的退路,又用弩逼我往谷口退。”
他嗤笑了一声:“想来是认定我那时心绪纷乱,全无防备。”
玉娘心口一紧,已然能想见那九死一生的凶险场面。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便是你看到的这样。”哈立德道,“他们没打算立刻杀我。大约还想问账册、印信和几处货栈的钥令,便将我带走了。”
他抬了抬受伤的手腕,嘲笑道:“可惜他们还是不够仔细。”
玉娘凝视他腕间交错狰狞的伤痕,眼底满是不忍。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或许你的母亲也在冥冥之中护佑你。”
哈立德一怔。他似乎觉得这话荒唐,本欲讥讽两句,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出口。
谷底火堆安静地跳着,远处夜风吹过乱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立德垂下眼,许久没有说话。
玉娘也暂且按下这个话题,只是看着火堆。过了片刻,她忽然问:“玹,是哪个玹字?”
哈立德侧眸看向她:“玄玉的玹。”
玉娘缓缓颔首:“原来是美玉之玹。”
哈立德微微一顿。
玉娘目光落在火光上,声音轻柔:“这个字很好。她特意为你取此名,可见绝非随意敷衍。”
哈立德没有答话。
玉娘继续道:“玹,在晋文里是美玉之名。也有幽润、清光不灭的意思。取名之人许是希望你像玉一样,即使在暗处,也不改本质。”
她抬眼看他:“李玹,这名字很好听。我本名叫颜如玉,父母为我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我如玉一般,不因外物轻易改了本心。”
说到这里,她声音不自觉轻了些:“所以我猜想,她彼时写下这个名字时,至少在她心里,你从来不是什么污点。”
哈立德终于开口:“你为何这样替她说话?”
玉娘摇了摇头:“不是替她说话。”
她斟酌片刻,才道:“只是我多少能理解她当年的难处。”
哈立德看向她,神色有些难辨。
玉娘连忙解释:“我不是说她做得对。她抛下尚在襁褓的你,这当然是大错。无论她有什么苦衷,都不能抵消这件事。”
哈立德眼睫微垂,没有出声。
玉娘看着火光,语气依旧温和:“可这并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更不能说明她心底厌弃你。”
她顿了顿,又道:“有些人遇事素来先顾己身。她或许独居异乡太过孤苦,一心只想离开这座宅院,寻回属于自己的日子,所以才没有选择留下来做一个母亲。”
哈立德神色微动。
玉娘正视他,认真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因从前无人将你放在心上,便认定世间所有人皆不可信。”
哈立德静默许久,忽而发问:“这也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玉娘沉默半晌,轻轻颔首。
“我来撒马尔罕之后,也时常觉得孤单。满城人声鼎沸,市集繁华热闹,可这些好像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她低下头拨弄着火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从巢里飞出来的鸟儿,偌大天地间却无枝可栖。”
哈立德默然聆听。
玉娘声音低了些,唇边却不自觉浮起一点柔软的笑意:“但好在曼苏尔一直陪着我。”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他:“你其实也帮了我不少。虽说你先前着实……”
哈立德挑了挑眉,替她补上:“卑鄙无耻?”
玉娘嘴角一抽,他倒还记得这个评价。
“差不多。”
哈立德轻轻笑了一声。
玉娘斜乜他一眼,接着说道:“不过去商馆教习乐舞一事,确实令我宽慰不少。至少在那里,我也有了自己的友人,不必一个人困在王宫中顾影自怜。”
哈立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我不用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了?”
玉娘立刻道:“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哈立德敛了笑意。他看着她,眼底少有地没有惯常的讥诮:“我知道自己之前做得很过分。”
玉娘微感错愕。
哈立德直视她眼底,神情全无半分戏谑:“但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这一回。”
玉娘偏头看了他半晌。
夜色很深,火光隔在两人间明明灭灭。她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好。”
来回奔波了大半日,玉娘终究有些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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