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2 / 2)
大户说:“而今雁门已复,咱们大宋的兵马已到了麟州,难道还不足取信你们吗?殿下而今就在江南,她每日吃穿如何,随行可有劳民伤财之事?这偌大一支船队,被她管得静悄悄的,竟有许多百姓放心跟在后面,千方百计想要接些杂役,换得酬劳钱,你们难道看不见吗?北边可有南下的客商同我说起,现在再也不见花石纲了!”
这确实是很有力的证据。
即将登基的是一个善战的君主,这对臣民来说一定是有益处的。她能守住北方的疆土,南方的州县官员就没有平账的理由了;她能守住朝廷,文武都在她的掌控下,朝廷就不能对港口指手画脚了;她还有一群新官员,这群文官都是从优渥的京城被她带过来的,她准备放在这里一部分,有会计,有审计,工程款项需要公开——
最重要的是,她的决心。
君主的决心会给臣民信心。
有人就低声问:“哥哥,还有吗?”
大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接下来就该有各路富豪和乡绅请愿了,别只发放二十万贯的啊,喂鸟哪?鸟也吃不饱哇!再来点再来点!
大家一边前赴后继地请愿,一边就开始将港口当成自家产业了,那名下有酒楼客舍的,也要叫来掌柜的吩咐一遍。江阴不如泉州和广州客流量多,殿下拿这里当试点,要好好修一个能吸引外来客商的大港,这是江阴的机遇,可得铆足劲抓住它!酒水不许兑水,更不许拿酸酒出来糊弄人!没听过那个关于岳飞的笑话吗!客舍的床铺也要干净,不许有跳蚤,还有那个剩饭剩菜都收拾好,客人半夜起来看到地上有乱窜的那个什么,那成什么体统!
一定有人心里还想些别的主意,就准备等客商来了,好薅长公主的羊毛,想着这符箓上写明了几分几厘的利,可我家儿郎在港口做官,我必能多贪点,嘿嘿!
这种人就要和李素派过来的会计战斗了,就算是腐化了会计也不要紧,后面还有长公主派来的道士当审计。
还有个在南方待了好几年,对港口事务滚瓜烂熟的程无名。
总之就斗智斗勇吧,与人斗,其乐无穷,长公主就爱与人斗。她说:南边的酒好喝,甜甜的,抓到贪腐的也不用杀,我大宋不杀士大夫,去琼州砍甘蔗——不是,砍椰子去。
大家就交口称赞,并且献上了一些祥瑞:殿下,现在你参与到我们一起分钱的事务里了,这不赶紧登基真的很难让我们放心啊,殿下,快点吧,赶紧登基,然后不想生孩子就不生了,你先平平安安让我们赚五十年钱,我们饥渴难耐了。
殿下收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请愿书,劝进表,以及祥瑞,活蹦乱跳的祥瑞,有些是努力搜罗的,有些是临时染色的,那毛茸茸的小动物被染了色就很可怜,小女道牵着它们去洗澡了,洗完了什么红的仙鹤白的小鹿都恢复普通颜色了,还要大发脾气啄小女道几口,给两个年岁小胆子也小的啄哭了。
殿下说:“你们瞧瞧这仙鹤,脾气大的,比我爹爹如何?”
几个近身伺候的低头,想笑但不能笑。
赵鹿鸣拿着手里的信抖一抖。
“京城这消息送来的,怎么好像人人都忠心又顺服?怎么?满朝臣宰皆囊括,惟有梁公是丈夫?”
王善就很善地说:“满朝臣宰,忠不忠心臣不敢说,但可见耶律余睹将军与李相公、张疏相都是忠心的。”
“嗯,”她说,“他们我自然信得过,不过就一个梁师成,有什么用?谁将这事捅出来的?”
王善轻声道:“宫中无声息。”
她靠在椅子上,心里有些纳闷:“若不是宫中,凭我爹爹的心肝,要他保梁师成?不……这事不是保梁师成,这是保我爹爹自己,可他真想通了?”
周围静下来,留她继续在那里想。
“我得弄清楚这一点,萧洪宁自作主张,我慢慢发作他无妨,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爹爹,我须得弄清楚,”她自言自语道,“否则还有一个我找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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