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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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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那咱们就敞亮些!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就是那位许家哥哥嘴里‘不知廉耻的雌鸟’!你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我同你翻脸,可冤枉你了?”

“什么?”郎清怔住了,欲凑近再细看看,早已被罗衡扯住,他只能作罢。

从前,他看不出李屏山的女儿真身;现今,依旧被这两个女娇娘的装扮迷了眼。

他不禁为自己的迟钝十分懊恼悲伤,低声问罗衡:“我真有那么心迷眼昏么?”

“不,”罗衡笑道,“你是心太实诚了,为人敞亮豪爽,我们都不及你。”

郎清这回却不买他的账,恍然大悟了一般:“你还拿这些话欺我!我现今已经明白了,什么实诚豪爽,不就是觉着我好骗,当我是个傻的么?”

罗衡忙道:“我可从未当你是个傻的。”

“他就是个傻的!”许荆光道,“今日和这个称兄道弟,明日又与那个成了生死之交,也不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死皮赖脸地上赶着要与人结交。他以为自己朋友遍天下,殊不知自己不但一份人情也没讨到,还落了一身不是。图个什么?”

“我图什么?”郎清仿佛被人撕开了遮挡多年的面具,心中的骄傲与信念荡然无存,“我图你们都是有知识学问的,结识你们能让我脸上有光,而不是田间那个一无是处只知种茶、做茶的农夫!”

“你这是虚荣!”许荆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我就是虚荣!”郎清笑道,“在座的有推官老爷,也有秀才廪生,最不济的也是个读书举业的儒童,将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呢,不过是个胸无成算,腹无才干的粗人,能与诸位同座饮茶,是你们给的面子,我说出去也能让人高看一眼。既能让人高看,我为何不能贪图这份虚荣?你们读书做官,不也贪求这份虚荣么?”

许荆光只觉他的念头庸俗可耻,欲令他醒悟,正要辩驳得他无话可说,文卿却向他使眼色,他只能低低地骂了一句:“俗不可耐!”说完,起身与众人欠身行了一礼,便飘然离去。

郎清看他毫不留恋地离开,好似被那人用刀往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这些人里头,他与许荆光相识最早,应也算是最知心的。他总以为,即使两人之间发生争吵,这份朋友之情并不会因此而消减;却不曾料到,当年的重阳茶会,因父亲小瞧了许家的门庭,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交友无数,也失友无数,这一回失去了许荆光这位老友,他只觉怅然若失的,只想大哭一场。

“春白兄,”文卿见他像失了魂一般,轻声安慰道,“许家弟弟只是今日心情不佳,话里带了几分气,可这些气话里头,字字句句都是真情实意。你要想他话里藏着的深意,不能他一生气,你就乱了分寸。改日,你找个好时机,与他叙叙旧,拿一些温言软语动他的心,给他台阶下,他不会真与你绝交的。”

郎清已是心灰意冷,苦笑着说:“他说我虚荣,耻于与我为伍,我何必再去堵他的心呢?”

“话不是这样说……”

文卿欲劝他振作起精神来,一直旁观的林瑶华忽感叹道:“你们男人的心思可真复杂,怎么说着说着那一个就走了呢?谁不慕虚荣、不好面子?他不慕虚荣不好面子,怎么因输了竞渡就骂夺标的周家姊姊是‘不知廉耻的雌鸟’呢?可见他小肚鸡肠!”

“你又不懂!”郎清不愿听她这样说许荆光,维护道,“许家弟弟可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他说那女人使了手段,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才会骂人的。再说,他去竞渡可不是为了什么面子虚荣,是为了他心上的湘妹妹!”

话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望了一眼魏子然,笑了笑,说:“魏小哥儿,我方才的话全是胡诌的,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魏子然本不在意,因怕许荆光与南湘之间的事传出去会坏了女方的清誉,便笑着说:“春白兄又没饮酒,可不能乱说醉话!”

而座中的文卿却因郎清这番口不择言的话触到了心底隐秘的心事,神色深深地警醒道:“春白兄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可是能乱说的?不说那湘姐儿与魏小贤弟是定了亲的,便是仍待字闺中,这些话也不能乱说。许家弟弟与那姐儿是姑表兄妹,是清清白白的兄妹,怎被你说得那样不堪?这些话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两个人的声誉?魏贤弟也会遭人笑话。”

“好好好!”郎清忙道,“我今日往周家蹭了两杯黄酒,这会儿有些醉了,说的醉话是当不得真的!诸位就当我从未说过!”

众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为配合他,便接连应声说知道了。

而在这一片应承声里,却不合时宜地传出了一声声熟睡的轻鼾声。众人闻声望去,却是林知泉不知何时已横躺在地上沉沉入了梦乡。

林瑶华看他如此豪放不雅的睡姿,再联想起当日在桃花树下魏子然的姿容睡相,忽然有些嫌弃这位哥哥了,更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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