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何处（2 / 3）

说是将他护在这宅院之中，实则更像是圈禁。

&esp;&esp;起初还稳着有那么几分敬畏，可后来愈发明着来，他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得先看罗氏的脸色和首肯。

&esp;&esp;甚至将他当做随时配禾中的畜生，送来的东西中时常有不干净的玩意儿。他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剑，比在那重兵把守规矩森严的皇宫中，还要令人窒息！

&esp;&esp;如今，他是真的累了倦了。

&esp;&esp;“裴宴！裴渡川，你……”罗灵姿满脸怒色，涕泪纵横，手指颤巍巍指向他。

&esp;&esp;王嘉颖忙在一旁拉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

&esp;&esp;“你！你当真配不上这天下！若是让我……让我……”

&esp;&esp;罗灵姿憋着的那口气泄完了，可想说的话还没完，乌黑的血浆倒灌，从半张开的嘴角涌出，胸前一大片衣襟被染红，那不甘的颤抖的手渐渐落了下去。

&esp;&esp;“罗姐姐？罗姐姐！”王嘉颖抱着罗灵姿的身躯，哭得声嘶力竭。

&esp;&esp;罗灵姿生前对她并不十分友善，可毕竟也为她提供了安稳之地，温饱的日子。

&esp;&esp;况且刚经历秦栩为护送她们逃走被伤坠河，王嘉颖心中本就无限悲凉，如今更是连呼吸都透着股绝望。

&esp;&esp;她实在是太恨这个时代了！

&esp;&esp;看着这一幕，裴宴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情绪，或是惋惜，或是解脱，又或者兼而有之。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寂。

&esp;&esp;“你说，她真的死了吗？”王嘉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的阿宁。

&esp;&esp;裴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她没死。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业并非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她只是被他逼急了。

&esp;&esp;仔细想想，他当真不该强留她，大概正是因为失去了一切，才疯了似的想留住最后一点重要的东西。

&esp;&esp;可事实证明，如此只会适得其反。

&esp;&esp;况且他后来的处境如此不堪，即便留住她，也护不了她。

&esp;&esp;她现在究竟在何处？又过着怎样的日子？他很想知道，很想最后再见她一面。

&esp;&esp;方才裴镜冲出去并非失控，只是想尽快查清事实，前前后后抓了许多人来问，才终于拼凑出一点真相。

&esp;&esp;阿宁的确没有踏足江州，而是在离江州不远处的河道上便跳了船，据说那河道处两边都是崖壁，绵延数里，常人若是掉下去，的确难以生还。

&esp;&esp;可偏偏是阿宁，裴镜不信！

&esp;&esp;当初他凫水的本事还是她教的，她跳水的那处再险，也没有当初巨峰山内蜿蜒无光的暗河险！她定然没有死，一定在何处悄悄藏着！

&esp;&esp;带着知情人，船缓缓驶向阿宁当初跳水的地界儿，纵观此地，涧水成幽，两岸陡峭山壁直入水底，的确够险，可定也难不倒她！

&esp;&esp;这些时日以来，他在心底恨着怨着，常常将要亲手了结她的这种话挂在嘴边，可真当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时，他却好似心脏骤停，半个字也吐不出口了。

&esp;&esp;呼吸乱了，周身气血逆流，如同被扒得赤条条丢到雪山之巅，站在刺骨的风雪里，浑身战栗不止，脑中思绪反倒成了一场空，只剩寂灭的白。

&esp;&esp;如今猜到她没有事，他莫名浑身一松。

&esp;&esp;甲板上，裴镜临风振袖，眉眼弯了，望向河面的眼神不再似冷刀子冰棒子，嘴角也翘了，笑声自肺腑发出，似泉涧清流突然又开了闸，肩膀颤动，胸膛随之剧烈起伏，响亮地回荡在峡谷之中。

&esp;&esp;好似沉积在天际的所有阴云，顷刻间化作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esp;&esp;付元昊就在不远处候着，看着那张冷了大半年的脸总算是乌云见日，他所有的担忧也都烟消云散，不由也跟着笑了两声儿。

&esp;&esp;罢了罢了，比起祸水祸人，他更愿殿下能像个活人。

&esp;&esp;一连在周围村落山野搜寻了十日，依旧不见阿宁的踪影，裴镜连日来的喜色又渐渐褪下去，可这时，京城来的急报催促着回程。

&esp;&esp;这种搜寻办法无异于大海捞针，稍一沉思，裴镜心中有了应对之法，只不过这个办法，的确需要回京方能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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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战事是在二月开春的时候彻底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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