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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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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蜷缩在他怀里,身上盖着薄毯,屁股和大腿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惩罚。

但此刻,他的心神却完全被沈归年的讲解吸引了。

那些拗口艰涩的字句,在沈归年抽丝剥茧般的解释下,逐渐显露出内在的逻辑和美感。他仿佛能看到那位“遍满十方界”的救苦天尊,如何以大慈悲心寻声救苦;能理解为何需要特定的咒文和仪式,为迷途的亡魂指引方向。

他悄悄抬起头,目光从经书移向沈归年的侧脸。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此刻在专注的讲解中,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沉静的光辉。

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收紧,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血色薄唇开合间,吐出的字句仿佛带着某种净化人心的力量。

江不问看得有些出神。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几百年前,会有人愿意追随沈归年,奉他为道祖。

或许,就是因为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见过他如此纯粹地沉浸于“大道”之中的样子,那种对知识与力量的深刻理解与热爱,本身就具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看我干嘛?”沈归年的声音打断了江不问的走神,他头也没抬,依旧看着经书,“我脸上有字吗?看书。”

江不问脸一热,赶紧把目光重新钉在书页上,不敢再乱瞟。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沈归年那浓密如瀑的长发,正无声无息地在偌大的书房中蜿蜒、穿梭。

它们轻柔地拂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将一些刚刚被翻动过、略显歪斜的典籍推回原位;将地上散落的几页笔记纸捡起,抚平褶皱,放回书桌;甚至从角落里卷起一个鸡毛掸子,轻轻拂去书架顶层的微尘,然后将其放回储物间的原处。

沈归年很爱惜这些书。这些承载着知识与传承的载体,无论是古老的线装本,还是现代的印刷品,甚至是他自己手写的心得,在他眼中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

刚才他之所以那么生气,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江不问背书时睡觉的懈怠,也因为看到这家伙睡得口水都快滴到经书上了——那本可是颇有年头的古籍!

一想到珍贵的典籍可能被口水污损,沈归年就觉得心口一抽,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讲解在继续。尽管有沈归年深入浅出的解释,江不问的理解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

有些概念过于抽象,有些关联需要一定的玄学基础,而江不问的基础……近乎于零。

有一个关于“三魂七魄”在超度中不同“咒”的针对性作用的问题,江不问反反复复,问了足足十遍。每一次,他都用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沈归年。

沈归年一开始讲了两遍,见他还是满脸茫然,不由的怀疑——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故意找茬,消极抵抗吧?

但当他第三遍、第四遍看进江不问的眼睛时,他确定了。

哦,是真不会。不是装的。是那种纯粹、坦荡、毫无杂质的……笨。

于是,他不厌其烦地,换了十种不同的角度,用了十种更简单直白的比喻,结合他能想到的所有生活实例和玄学常识,把那同一个问题,掰开了,揉碎了,讲了整整十遍。

讲到第八遍的时候,江不问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恍然。第九遍,他开始能接上几句话。第十遍,他终于磕磕绊绊地,用自己的话,把那个问题的核心复述了出来,虽然表述得七零八落,但意思大致对了。

沈归年看着他如释重负、甚至有点小骄傲的样子。

罢了,笨是笨了点,但至少……态度还算端正,肯问,也肯听。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江不问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学习,终于可喜可贺地背会了三页经文,并且对其中的大意有了初步的、模糊的理解。

沈归年合上书,揉了揉眉心,虽然鬼不会累,但教笨蛋学习真的心累。

他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今天不错,背会了三页。理解得虽然慢,但总算入了点门。休息一下,等会儿把这三页再复习一遍,加深印象,然后就可以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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