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顾及着沈忱方才挡在他前头的行为,林枢忍了又忍,最终又只退了一小步,这才堪堪刹住脚。
“啊呸!谁是你夫君!”沈忱显然亦是接受无能,他狂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说了,老子要休妻!休妻!!”
红衣男子做出个悲痛的表情:“当初可是夫君吵着闹着要娶我的,如今莫非是喜新厌旧了?”
不等沈忱开口,红衣男子又看向他身后的林枢,道:“这位公子评评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婚契,岂是由他一时喜好就能随意变更的?”
今日发生的一切,不论是一个气场强大的男子故作柔弱的喊他人夫君,还是一个连面都不曾见过的男子对着他一口一个“美人儿”,亦或是这两个行为异常的男子之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契,都是在林枢认知的边缘反复横跳,他只觉头皮发麻,见那红衣男子看过来,他眉心一跳,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放屁!”沈忱对着红衣男子怒骂,接着又着急忙慌地跑到林枢面前,“美人儿你别听他瞎说,我和他之间全都是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
“美人儿?”红衣男子嗤笑一声,走上前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枢,突然开口,“真的是人么?还是……魔?”
最后一个字他咬得极轻,甚至于沈忱都没听清,然而林枢却看出了他的口型。
他心中一凛,被混乱影响的思绪瞬间回归。
这儿莫非是看出了前辈的存在?
人族对待魔族向来不友好,担心前辈暴露,林枢的脸色瞬间降至冰点:“阁下此话何意?”
红衣男子看出了他的紧张,他笑了笑,看着林枢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
怪。
总觉得想不通的事情变得更多了,谢景阑决定放空大脑。
让子弹飞一会。
一旁的林枢在惊讶过后,客气地恭维了谢景阑那名不存在的师尊两句,随后便挥手道:“既然有谢阑兄在,那我们还是赶紧去赵姑娘家,为她母亲看病吧。”
“好。”谢景阑无所谓的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跟着赵婧文的指引,来到了她的家中。
赵婧文的家位于天剑城的一处偏僻角景,屋子不大,这附近住着的大多都是凡人。
刚推开门,众人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以及女人咳嗽的声音。
“娘!”赵婧文赶忙跑了进去。祝茫忽然出声了:“这里有一面墙。”
他微微仰着头,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面前的一道高墙。
这是一堵黑色的墙,墙壁高深入穹顶,看不见尽头,静默地伫立在这片黑色的天地间,人在它面前,仿佛蜉蝣撼树,过于庞大的体型差让人感觉到一丝恐惧。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面墙上刻满了字,从下往上。一开始字迹端正,似乎是板正的瘦金体,可随着视野逐渐上移,字迹越来越凌乱,好似记录的人已经越来越神志不清,弟子们抬头时,嘴巴越张越大,看到最后的时候,一股寒意从脚直直地蹿上天灵盖,头皮纷纷炸开,表情简直是白日活生生地见鬼了!
这面墙上……居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正”字!
足足有三百多个的……“正”字!
有人在记录着什么?
他们惊疑交加,某种疯狂似乎从那深深刻入墙壁,恨不得入骨三分的字迹中如血般渗透出来,仿佛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墙壁前神情癫狂、手中舞剑,一次又一次地刺进墙壁中,剑尖划破墙壁时留下令人牙酸的声音。
共有……一千八百八十八次!
他们还没从这面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墙壁中回过神来,眼前忽然一花,接着一股馥郁浓稠的芳香撞入他们的鼻腔中,一大片的桃花林如画卷展开,跃然浮现于他们眼前。
初春刚至,碧海长天,十里桃花顺着昆仑三千台阶一路扶摇而上,沉甸甸地压在枝头上热烈地怒放着,疏条交映地切碎了一片片晨光,跌落在地上随着树影晃动着,像是揉碎了一池春水,台阶的最上方,一块巨石门匾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昆仑。”
所有人心头一跳,祝茫的胸口忽然一滞,一个红衣少年倏然出现在这片桃花林中,乌发散落在肩头,提着剑向他跑来。
他目光清澈,脸庞稚嫩,但依稀能看出日后绝色的影子,眉眼弯弯,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少年的调皮与狡黠,手中提着一把剑,剑柄处摇晃着一枚血玉,像是一只小狗调皮晃动的尾巴。
祝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看见少年向他跑来,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张开了双手,似乎想要把少年扣下来,质问他那枚血玉玉佩究竟是如何而来,他的心跳鼓噪到嗡鸣,快要冲破他的胸膛,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是怀有一丝期冀,好似想要把那只飞鸟一般的红衣少年给囚禁于怀抱之中。
然而少年只是如一阵穿堂风拂过,那枚幻影在触碰到祝茫的一瞬间就破碎,再之后,欢笑着往他身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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