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万更 臣接旨(6 / 7)
脚步。
“阿日善这个人,确实狡猾,手段也多,但她只有一个人。”
他说完便迈开步子走了。
秦式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把手中那盏凉透的茶搁在案上。
一个人?
她有些疑惑,但又抓不住头绪。
秦式微到卫家时,柳叔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了她便连忙起身,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笑道:“公主来了!我去给您沏茶。”
“不急。”秦式微往院里望了一眼,“卫将军在家吗?”
柳叔道:“方才相爷来了一趟,同将军在书房里说了好一阵话,随后将军便出门了,没说去哪。”
秦式微心想应该是霍嶂出手了,又问:“柳叔,你可曾听过真珠这个名字?”
柳叔的手停在围裙上,神情微微一黯,“听过,也是个可怜姑娘。真珠是少将军和连翘在战场上捡回来的。那时候西境刚打完一场硬仗,他们在收殓伤兵时发现一个蛮族小姑娘正跪在死人堆里替一个断了腿的伤兵止血,手上全是血,动作却比随军的医官还利落。她娘是中原人,官话说得很好,会许多奇奇怪怪的治疗法子,有些连军医都没见过,却当真管用。后来她便留在营地不肯走了,每日跟着连翘给伤兵换药,跟着少将军学写汉字。三个人同进同出,在西境救了许多许多人。
直到那回。狄历部的叛军夜袭营地,连翘替少将军挡了一箭。那箭上有毒,军医没能把她救回来。真珠跪在连翘的榻前哭了许久,后来便不怎么笑了,在营地多待了半个月,便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少将军找了很久很久,托人去蛮族各部打听,却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听起来并没有问题,那阿日善为何觉得是卫飞白杀了真珠?
秦式微正思忖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卫娄从外头回来,肩上披着一件旧氅衣,见了她便道:“正好,小丫头,过来陪我喝一坛。”
秦式微便陪他坐在院中,一人一碗,她说:“卫将军不会有事的。”
卫娄端着酒碗看她:“好。飞白能交到公主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直到那坛酒见了底,卫娄忽然又提起另一个名字:“当年的事,属于你娘和相爷,与你无关。相爷很在乎你,毕竟……”他没有说完,似是有顾虑。
秦式微望着碗底那一点残余的酒液,开口了:“我知道。”她顿了顿,“他是我父亲。”
卫娄先是讶然了片刻,随即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顿了片刻,又说起西境的事,“西境易乱,流寇不少,圣人本不在意,认为西境不值得朝廷派兵。是相爷在枢密院同那几个反对的老臣拍了桌子,把军饷从户部一笔一笔硬抠出来,往西境源源不断地送。我在西境领兵那些年,从没为粮草发过愁。朝中许多人骂相爷专权跋扈,可若不是他,西境早就没活路了。”
秦式微望着他那张不知是被酒意还是旁的情绪熏得微微发红的面孔:“您这是在替霍相说好话吗?”
卫娄端着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抹了抹嘴角:“年老之人,其言也善嘛。反正我这把年纪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醉了,把空酒碗搁在桌上,摆了摆手:“回去吧,不必陪我这个老头子干坐着。”
秦式微刚站起身,便听见他又开口了。
“公主是飞白的好友。飞白这孩子,从小到大把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女儿家的事瞒了那么些年,战场上的事也从来不说,连翘的事至今还在做噩梦。有些事不是活下来了便算过了,她心里压的东西太多。公主若是得空,多劝劝她,让她随着自己的心意去活一回,别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扛。”
秦式微说:“好。”
走出卫家那条小巷时,天色已近黄昏,秦式微心里的那股不对劲却丝毫没有消减。
卫娄今日的话说得太多了,多得像是在交代什么。
她走后不久,柳叔收拾了酒桌,问卫娄要不要回屋歇下。
卫娄:“不急,还有人要来。”
约莫又等了一个时辰,巷口传来一阵皮靴踏过青石板的沉稳脚步声。屈濮休身着黑赤劲服,腰间佩刀,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斜斜拉到颧骨,神色冷硬一如从前。
两人无甚交情,卫娄也懒得寒暄,望着他手中那道玄色密旨,忽然笑了笑:“飞白当真无事吗?”
屈濮休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声音比平日又沉了几分:“此事原不至于此。圣人心意已定,我已是再三申辩,仍未能挽回。”
“那便宣旨吧。”卫娄反而笑了,撩开衣摆,跪了下去。
屈濮休展开那道玄色密旨,一字一字念了出来。“卫飞白以女子之身入伍,欺君罔上,按律当斩。念其戍边多年,屡立战功,且此番事出有因,非为私利,故免其死罪,革去军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然其父卫娄,身为大将军,明知其女冒入行伍而隐而不报,欺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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