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公馆(1 / 3)
陆家。
管家敲开主人的办公室,恭顺垂首立在门口报告:“先生,嵇先生发消息说已经接到窦伶小姐了,现在开车进了半山山口,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公馆。”
靠坐在真皮座椅里的男人“嗯”了声,夹在指尖的香烟在手边烟灰缸摁灭。
书桌的另一端,陆赫森贴着裤缝线的手握成拳,不堪承受地闭上眼,随即因为落在身上的注视肌肉不自觉地紧绷。
“精神等级比你更高的向导有很多,前提哨兵是否能承受调动,”男人站起身,嗓音威沉,“不过既然你提出来,我会安排人的。”
“先下去接你小叔和姐姐吧,赫森。”
“好的,父亲。”少年垂肩折首,如同男人脚边一条瘦削暗淡的影子。
陆赫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嵇隋良开着他那辆低调的西装暴徒进入公馆,停在车坪最里面的位置。
随后窦伶从副驾驶下来,怀里抱着那个已经水洗到脱色的枯草色双肩包,原地背上后往车尾箱走去。陆赫森从两侧透明中看到,她手里多了两个手提式精致纸盒,里面装的是甜品之类的东西。
身旁的嵇隋良俯身和她说了什么,窦伶转头,看向他。
准确来说,是看向这里。
半山公馆。
一栋可以用恢弘肃穆来形容的建筑,占据半山的整处高峰,连哈特市最富饶的一片土地也只能臣服在它的脚下。墙体的赭红如历史的锈迹,静默无声地沉睡在墨绿的森海中央。
在整个世界都讲求崭新和速度的时代,时间与空间反而成为天价的奢侈品。而有人却能坐拥这座山,以及一段由这栋公馆所积淀出的跨越百年的历史,那种厚沉的重感,让窦伶后背发凉的同时近乎有些无法呼吸。
透过玻璃,窦伶与站在公馆窗前的男生对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彼此。
哦,对,陆家人里还有这位呢,窦伶记起来。
陆潭的儿子,陆赫森,今年19岁,就读于中央白塔哨兵指挥系,所属s+级班次。因为是在学校里时不时就能听到消息以及见到的人物,窦伶之前没有特意去了解过。
立在窗前的少年孤高瘦削,穿着质地柔和的浅色衬衫和长裤,白俊冷清。表情和眼神都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窦伶看见对方朝自己点头,随即消失在幕布之后,仿佛直接融化在半山公馆沉寂的氛围之中。
公馆外,管家上前迎接下车的两人,先是礼貌性同嵇隋良和窦伶问好,接过行李箱交给身后的男仆后,告知他们晚餐已经快要备好了。
“请问小姐手中的甜品是准备什么时候吃呢?”
“既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之后再吃,先拿去冷藏吧。”嵇隋良弯腰,从窦伶手里把两个纸盒勾走,直起身时随手递过去,“麻烦了。”
管家双手接过,“好的。”
窦伶从刚开始就一直紧盯着某个方向,嵇隋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边空空如也。
但他能猜到刚刚谁站在那里。
伸手搭在女孩的右肩,嵇隋良揽着手边的女孩子往公馆走去,介绍道:“他叫赫森,是你姑父陆潭的儿子,比你小半岁,算是表弟。”
窦伶脚步往前,感知却落回在身旁的嵇隋良身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给人的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整个人不设防地懒散下来,精神域的波动在某个瞬间更加明显……一种刻意的松懈和惰怠。
她贴近那片的领域,用精神触肢轻轻触碰,几乎是立刻被阻隔开来。即使只有瞬秒的时间,那种湿冷粘稠感也让她从神经末梢一路向上紧缩发麻。
搭在肩膀的那只手移到后颈,微微收紧掐住,窦伶脊背发僵,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对不起,小叔。”窦伶主动开口道歉,为自己的冒昧,心里想的却是不愧是ssr级别的哨兵,能如此轻易地察觉并挡开她的试探。
面对小辈偷无礼的试探,嵇隋良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而是注视,不轻不重的压过去,在看见对方表情后转而笑起来,一种对孩子知错就改的宽容大度。
“没关系,有这份胆量是好事,”嵇隋良伸手替女孩子理了理身后有些凌乱的长发,垂眼叮嘱,“但下次不要用在家人身上,小伶。”
亲昵的小名用那样的声音轻缓地念出来,窦伶觉得自己像被含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全身涌起汗毛倒立的不适感。
她克制住排斥的反应,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小叔。”
走进用餐的旁厅,窦伶见到了那位从来只在重要新闻中露面的男人。陆潭晋升为中央安保局局长那年这个男人不满四十岁,一举成为当时同级别中最年轻的掌权人。
官方公开的消息里,陆潭属于哨兵,双s级,窦伶没记错的话,今年是他当局的第六年。久经官场所历练出的上位者气场强烈,仅仅是存在,所带来压迫感便能挤压周围的空气,处在以他为中心的真空地带。
窦伶至今不知道,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和自己尚且还在昏迷当中的姑姑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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