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四(2 / 5)
连端木慧也只静默的站在女皇身边,记录下作战会议中诸相公与将领们的谏言与提议。
雪花般的军事诏书与官吏任命文书颁发下去,距最近一次大规模战事已有数年之久,庞大的朝廷与诸多部衙带着咯吱作响的户枢转动之声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最终,在师玄康与褚承谨的共同举荐下,女皇一共点了二十八位出身卫戍的将领,虽有褚氏党羽团建之嫌,但也确是都有战绩的猛将,并不离谱。
此外,女皇还任命褚承谨为榆关道安抚大使以为策应,启复肖世功以为后备统帅;并给前者找了个老成持重的副使,免得傻侄子吃撑了找抽,在后者身边安置左羽林将军洪平山为副将,帮助老肖重新‘熟悉’环境。
卢绘再次感慨,一切皆如裴恕之所料,假舅父究竟在暗中窥伺钻研了多久,才能活像肚虫一般,彻底吃透了女皇的性情习惯与用人方略。
刚散朝,卢绘就听见洒扫的黄门宫娥兴奋的议论这二十八位将领正应了天上二十八星宿,是天上神仙赐下来保护凡间百姓的,还能拱卫女皇的江山千秋万代。
卢绘眼皮直抽抽,看来褚承谨的老本行没丢,搞起祥瑞来驾轻就熟,想必今日她回家途中也能听见市井百姓发出同样的议论。
可若天上真有神仙,为何不索性庇佑凡间人寿年丰,太平永享呢?
作为最年轻的政事堂相公,裴恕之充分做到了六分卖力四分演技,布置调粮方案,补充兵械马匹,搜罗契丹部族信息……在案牍间忙碌终日,任凭谁也指摘不出少相大人有半分不尽职之处。
直至落日归家,他才发现卢绘的不对劲。
食案后的少女落落寡欢,沉默的拨动盘中肉蔬,平日絮絮笑语的晚膳不知不觉沉寂如井。
裴恕之停箸,“怎么了,莫非是挨了陛下的责骂?”
卢绘摇头,“陛下从不因为朝政向我们发脾气。”
虽然女皇常被人诟病阴毒残暴,却有一桩好处,几十年来始终善待宫人奴婢;便是心中有了愤懑,也只会找那些高官显贵的麻烦,从不向卑弱之人迁怒。
裴恕之玩笑道:“难道受了同侪的欺侮?端木慧么?”
卢绘再摇头,“你裴少相是我的‘舅父’,陛下又时时宽纵于我,宫里哪个不长眼睛的会来刁难我,端木大人更不会。”
裴恕之看她耳后一对乌黑柔软的双环髻萎顿垂下,宛如一只无精打采的小兔儿,语气愈发柔和:“究竟怎么了?绘绘,不要把心事闷在心中。”
卢绘本就不是闷得住的性子,想了想,点点头,缀有明珠的双环髻一阵晃动——更像一只软绵绵圆敦敦的垂耳兔了,裴恕之看的直想笑。
卢绘起身认真的将左右周遭的窗户全部关上,这才坐下开口。
“我自幼人缘极好,左邻右舍的长辈与孩童没有不喜欢我的。来东都不过数月,我就结交了三位意气相投的好友,可见我是多么讨人喜欢了……”
裴恕之不禁感慨:“很久没听到这么直白不做作的自吹自擂了。”
卢绘继续道:“可是少相不奇怪么,你我相识至今,我提到的幼年同伴只有依岚与阿乌尔两人?依岚是随父亲逃难到沙州的,而阿乌尔来的更晚,好在我们很快相熟了……”
裴恕之放下牙箸,语气不悦:“我不想听你们青梅竹马的故事。”
卢绘自顾自道:“其实在依岚与阿乌尔之前,我还有其他要好的伙伴——阿秀,宛宛,小春,般若奴,还有寄养在寺庙的空空儿。那时,我们都住在赵州……”
裴恕之博闻广记,当即心头一动,“赵州?莫非是四年前……?”
卢绘望着袅袅生烟的香炉,“赵州比沙州离中原近,城池也更为繁华,耶娘最早是在那儿安家落户的,后来沙州的买卖越来越大了,我们才阖家搬去沙州。但是旧日的交情没有断,与我们交好的几家人时常你来我往的串门,逢年过节总要轮流邀宴。”
“四年前,就是凤临十二年,在北面立了牙帐的兀铎可汗忽然挥兵南下,一路烧杀抢掠,连破数州。赵州,就在其中。”
裴恕之坐到卢绘身旁,轻揽着她的肩头安抚。
少女眼含泪光,“听说是因为朝廷送了个假皇子跟那可汗的女儿和亲,北面的牙帐说受到了羞辱,这才发兵报复的。不过张伯父说这只是个借口。之后,兀铎可汗与朝廷的兵马打来打去,拉锯了快有一年,终于退了兵。”
“那贼可汗撤兵时不但活埋了数万民众,更有无数百姓被掳为奴隶,生不如死,好多地方没了人烟,白骨堆山。阿耶带了马队回赵州去寻人,阿娘在佛前求了又求,只盼大家都还活着,可是……”
裴恕之递了条雪白的绢帕过去:“他们全都死了?”
“差不多吧。”
卢绘手指用力,将绢帕拧成了麻条,“阿秀和般若奴两家在城破之日就遭了洗劫屠戮,曝尸街市。空空儿被贼兵捉去后受尽欺侮,趁夜投了缳,寺庙也焚毁了。宛宛一家在逃难途中被马蹄践踏而死。小春全家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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