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5）

&esp;&esp;第28章 南西街

&esp;&esp;上了出租车, 贺喃刚坐稳，肩上一沉。

&esp;&esp;陈祈西眼皮轻合着，眼睫毛低垂, 眉眼依旧突出股不悦的狠戾。

&esp;&esp;应该很疼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脆弱。

&esp;&esp;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 贺喃稍顿了一下，胳膊那股子劲放下来，没把那颗脑袋推开。

&esp;&esp;下颌处的皮肤被柔软的发丝剐蹭, 隐隐发痒, 贺喃眉头往一块挤了挤, 唇瓣翕张两下, 欲言又止地沉默了, 指尖不由自主地往掌心点点。

&esp;&esp;小县城很少堵车, 出租车速挺快的，屁股跟点了火似的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

&esp;&esp;司机师傅没跟他们搭话, 目视前方，手机时不时响, 连接着车外, 成了唯一的流动声。

&esp;&esp;一侧浅淡发凉的薄荷烟味细细缕缕地也往鼻子里钻, 贺喃轻吞咽一下，偏开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esp;&esp;埋在大雪里的县城，像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孤岛。

&esp;&esp;贺喃胸膛起伏，缓慢地吸口气吐出去。现在的她对明天, 甚至今天都是无尽冗长的茫然和惧怕。

&esp;&esp;茫然身侧那人。

&esp;&esp;同样也惧怕他。

&esp;&esp;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将来的命运让心神无法安定。

&esp;&esp;莫名的，贺喃想起陈祈西之前那句“债主”, 如今成了名副其实。

&esp;&esp;出租车停在北关一条巷子口，陈祈西慢慢支起头，发丝挡了些眼皮，削薄的下颌线绷紧，动作不是很耐烦掏了车钱。

&esp;&esp;车门开了又关，贺喃站稳，视线都没晃清楚，肩膀上又是一重。

&esp;&esp;陈祈西整个压了过来。

&esp;&esp;“……”

&esp;&esp;贺喃没忍住说：“你就不能稍微支棱点？”

&esp;&esp;“不能，”陈祈西微扬下巴，斜着眼看她，“疼。”

&esp;&esp;贺喃抿了抿嘴，没搭理他。

&esp;&esp;陈祈西把她当拐杖使，贺喃压住烦躁，跟他一块七拐八拐停在一个“老钟专治各类跌打损伤”门店的门口，窄小一个门面，里头黑黝黝。

&esp;&esp;贺喃没来过这里，周围居民区，很安静，这条道就这一家店。

&esp;&esp;陈祈西直接带着她往里跨。

&esp;&esp;屋内摆放着柜子，塞满了药瓶，有股中草药味儿在飘荡。

&esp;&esp;摇椅上躺着人，正是昨晚缝针的中年男人。

&esp;&esp;他听到动静，慢悠悠抬起眼皮，扫陈祈西一眼，用鼻孔哼一声，“还知道来？”

&esp;&esp;贺喃去看陈祈西，昏沉的光下，他没什么反应，站直身体，直接把衣服下摆撩开，手指一扯，拆掉了纱布，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不断跳动。

&esp;&esp;腹部那道伤口边缘红肿，渗出了血，中间有一块绷线了。

&esp;&esp;有点触目惊心，贺喃心口的燥意瞬间消散。

&esp;&esp;她站在那，不自觉捏紧手指。

&esp;&esp;陈祈西眼皮掀起，突然睨她一眼，瞳孔漆黑无比，贺喃猝不及防碰到他的眼神，看见明晃晃五个字——“你干得好事”。

&esp;&esp;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拧紧眉，背着手往里走，“真当自己是大罗神仙？命是买一送一？”

&esp;&esp;贺喃动了一下，以为陈祈西会扶着她进去，但没有，他直接跟上了上去。

&esp;&esp;抓不住的血腥味从跟前掠过，贺喃停住脚步，她没在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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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钟叔，”进了里屋，陈祈西坐在推拿床上才开口，嗓子沙哑。

&esp;&esp;帘子半拉，光线半明半暗，钟安按开灯，提高医药箱，给里头的器具消毒，拿起镊子夹着棉球直接往他伤口上一摁，听到一声倒吸气，才瞧去一眼，“你这伤要你姐知道，看她抽不抽你。”

&esp;&esp;鬓角的汗滑了下来，陈祈西喉结滚动，缓慢说：“你不跟她说不就行了。”

&esp;&esp;“你小子，”钟安脸上的皱纹都挂着不满，但手法娴熟，重重叹口气，“一看就是碰水了，你那破澡一天不洗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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