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5 / 9)
上往来如织的帆影。
&esp;&esp;朱笑笑一行下了船,梁巧云便迎了上来,整个人比之在广州时又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
&esp;&esp;她见了朱笑笑也不多礼,只福了福身,压低声音叫声大东家。
&esp;&esp;进了待潮馆安置下来,朱笑笑便将此行的计划和盘托出。
&esp;&esp;梁巧云眉头微蹙,沉吟道:“大东家这法子固然高明,但那些世家大族不是傻子,一两回的甜头或许能让他们上钩,可时日一长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买卖的蹊跷,到时候……”
&esp;&esp;“他们不会发现的。”朱笑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把几样不同的东西塞进一个不透明的匣子里,买的人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只能凭运气。有的人开出值钱的东西,一夜暴富,有的人开出寻常货色,只能自认倒霉。可越是这般,赌的人越多,因为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走运的。”
&esp;&esp;梁巧云在商场沉浮多年,一听便明白了这法子的精妙之处。
&esp;&esp;她不免有些不知如何形容这位天子的商业手段,若说精明,这确实是精明,可把一国之君的精明用在设局坑江南士绅的私房钱上,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味道。
&esp;&esp;不过她转念一想,那些江南士绅哪一个不是趴在百姓身上吸了几辈子血的蚂蟥,坑他们的钱总比加农税坑老百姓的钱强。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南京城里开始流传起一个消息。
&esp;&esp;城中新开了一家专卖舶来奇货的铺子,里头的海商个个都是常年在南洋跑船的行家里手,带回的珍珠颗颗溜圆,犀角更是黑市上难得一见的品相,还有那从佛郎机人手里淘来的自鸣钟,报时的鸟儿不是寻常的布谷,而是一只真正会振翅啼鸣的翠鸟。
&esp;&esp;最稀罕的是从倭国得来的几箱折扇,扇面上绘着春山秋水、仕女渔翁,另有一等秘不示人的藏货,价格极昂。
&esp;&esp;传闻日日更新,愈说愈奇。
&esp;&esp;南京城里那些闲散的世家子弟本就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斗鸡走马便是吃酒狎妓,听了这般新奇事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派了小厮出去打听这舶来奇货铺到底开在何处。
&esp;&esp;可打听来打听去却只知道铺子在秦淮河畔某座不起眼的巷子里,偏就没有人说得清它究竟在何处。
&esp;&esp;梁巧云一边照常将京中运来的玻璃镜与香皂送入南京几家大茶馆里供人品鉴,暗中却让人将舶来奇货铺的传闻与精品行的买卖交织传播,形容成京城皇商与南洋海商联手布置的一盘大棋,只要摸到了门路便能一夜暴富。
&esp;&esp;她还依着朱笑笑的授意,在扬州的盐商宴上刻意提起舶来奇货的事,说京中皇商新到了一批绝不外卖的稀罕玩意儿,叫什么福袋,一个福袋卖十两银子,里头装着的东西少说值十两,运气好的能开出值百两、千两的宝贝来,据说那些京城里的名门闺秀都抢疯了。
&esp;&esp;扬州盐商们虽不明着追问,心里却都记下了福袋二字,回去便让自家夫人去精品行寻。
&esp;&esp;又过了几日,秦淮河畔忽然间便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车帘布灰扑扑的,偏那赶车的老头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
&esp;&esp;他在一座外头看着不起眼的绸缎铺的门口停下,和守门的伙计对了三句切口才被让进去,出来时怀里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esp;&esp;有眼尖的认出那赶车的老头是京城某家老字号的朝奉,愈发给这间神秘的铺子添了几分可望不可即的色彩。
&esp;&esp;一时之间,茶楼酒肆里都在谈论这间神秘的铺子,那些闲得发慌的世家子弟派人四处打探,只打听到铺子东主姓朱,名啸林,是个在南洋发了大财的海商,近来才把买卖从广州迁到南京来。
&esp;&esp;就在这舆论发酵的当口,朱笑笑却早已悄悄从南京动身,往扬州、苏州、松江一带去了。
&esp;&esp;他带着骆养性与几个锦衣卫扮作商队,沿运河一线走访了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几处要紧的府县。
&esp;&esp;彼时已是腊月中旬,江南风里已带了些微雪意,沿途所见却与福建沿海大不相同。
&esp;&esp;江南的富庶果然名不虚传,可这富庶底下的窟窿也比别处更深。
&esp;&esp;最触目惊心的便是土地兼并之弊,松江府华亭县三分之二的田产都归了徐、董、顾三家,世代耕种的佃户们辛苦一年打下的粮倒有七成交了租子,自家却只能喝掺了野菜的稀粥熬过寒冬。
&esp;&esp;苏州府的织户更苦,机户出机、织工出力本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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