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 / 5)
&esp;&esp;第177章
&esp;&esp;妇联的护养院坐落在城西一条临水的旧巷里, 原是致仕官宦人家的别业,粉墙黛瓦,庭院深深, 墙角种着两株老梅,池子里浮着一片残荷。
&esp;&esp;钱玉娘被安置在东厢, 屋里砌着矮炕,铺着新絮的被褥,窗上安了玻璃,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透进来, 在砖地上落下一方暖融融的光。
&esp;&esp;她进了这院子头两日还是瑟缩的, 家里人再不好, 骤然分离也让她感到不安。
&esp;&esp;沈含章便吩咐护养院的女吏们莫要围着她问长问短, 只当她是自家生病的侄女,陆采薇每隔一日便来一趟。
&esp;&esp;她是妇婴署的女医, 白日里要坐诊,须得散了班才腾得出工夫,时常踩着暮色进门。
&esp;&esp;这日, 陆采薇照例掀帘进来, 钱玉娘正靠在床头,见她来了,小脸立时扬起笑容:ot;陆姑姑。ot;
&esp;&esp;她放下药箱,先净了手才在床沿坐下,将被角轻轻掀开,ot;我看看这两日肿消了没有。ot;
&esp;&esp;钱玉娘的脚仍裹着夹板, 脚背上的青紫退了些,脚趾还是微微朝里扣着。
&esp;&esp;陆采薇解开夹板,就着窗边的光细细地看, 又伸手在她脚背上轻轻按了几处,问她疼不疼。
&esp;&esp;钱玉娘咬着唇,一时说疼,一时又不疼,陆采薇便笑了:ot;你这孩子,疼便说疼,忍着做什么?脚上的伤得慢慢养,你只管说实话,我才好对症下药。ot;
&esp;&esp;钱玉娘便小声道:ot;这里不疼了,这里、这里还疼,夜里躺平了,脚趾头总想往回缩,我……我睡着了它自己就缩。ot;
&esp;&esp;她说到后来声音渐低,眼睛也红了。
&esp;&esp;ot;那是因为缠了这些日子,筋缩了。ot;陆采薇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药膏与新的纱布,ot;筋要慢慢抻开,急不得,从明日起,我教你一套抻脚筋的法子,早晚各做一回,做好了,脚就能正过来。ot;
&esp;&esp;她动作极轻,替玉娘敷药、夹板、缠布,一气呵成。
&esp;&esp;缠到最后一圈时,陆采薇忽然道:ot;我的脚也是被人裹过的。ot;
&esp;&esp;钱玉娘瞪大了眼睛:ot;陆姑姑也被裹过脚?ot;
&esp;&esp;陆采薇将布条尾端掖好,ot;是啊,从早到晚,就为着养一双小脚,走不得远路,站不得多时,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旁人说那叫步步生莲。ot;
&esp;&esp;她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ot;后来放脚,也是这么一日一日地养,才把脚养了回来。ot;
&esp;&esp;钱玉娘似懂非懂,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道:ot;那陆姑姑如今能走远路么?ot;
&esp;&esp;陆采薇收好药箱,闻言笑道:ot;能!天南海北,想走多远便走多远。ot;
&esp;&esp;窗外正有两只燕子掠过残荷池,斜斜地掠向天边去了,钱玉娘望着小燕子的影儿,不知怎的,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esp;&esp;陆采薇又宽慰了几句,便提了药箱出来。
&esp;&esp;沈含章正与陆采苹站在廊下说话,见她出来,沈含章迎上两步:ot;陆大夫,玉娘这几日如何?ot;
&esp;&esp;ot;肿消了大半,脚骨没有大碍。ot;陆采薇道,ot;只是那孩子心事重,夜里常醒,我教她抻筋呢。ot;
&esp;&esp;沈含章点点头:ot;我已请了先生,就在这院里开蒙,识几个字,读几页书,等伤愈了再送她去上学。ot;
&esp;&esp;陆采苹在一旁记着,提醒道:ot;柳桥乡的学校离钱家近,钱家若还念着那套规矩,玉娘回去读书难免受磋磨。ot;
&esp;&esp;沈含章沉吟道:ot;依律,玉娘既经妇联救出,又是钱家藏匿不报在先,可暂由护养院照看,学籍落在城里,不必回乡。她若愿意,便在这护养院里住到及笄,读书考学,都是可以的。ot;
&esp;&esp;陆采苹道:ot;主任想得周全,这护养院照看的章程、口粮月钱,都得有个出处,明日我拟个条陈,报府里批了才好。ot;
&esp;&esp;沈含章道:ot;好,钱家的案子这几日便要下文,县长大人还要往柳桥乡去一趟,把这桩事办成个典型,你随我一道去。ot;
&esp;&esp;陆采苹应了,陆采薇在一旁听着,也不插话,抬头望了望天色,道:ot;时候不早,我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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