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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这个词,换到程别肆身上就完全不同。他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十分确定,那条清晰笔直的公路蔓延,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会从小被当做唯一继承人培养,读名校,继承家业,到合适的年龄娶一位妻子,或许有一两个孩子,美满地过完这风光又得体的一生。

就算不爱,也不会出轨。

他会负起应承担的责任,做完美的丈夫和父亲,正如当下他们这一段玩笑话诠释的那样。

谈既望只愣了一下,随即皱皱鼻子贴在程别肆肩上,闷笑着抱怨:“肆哥,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道德哎!”

程别肆捏捏他手指:“吃饭?”

……

会议比谈既望想象中要顺得多。

他大哥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确实早就已经谈好了框架,他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坐在长桌一侧听着两边的人把细节再过一遍,偶尔在他需要签字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但即使是这样,谈既望也觉得有点无聊。谈判桌上的德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叽叽喳喳地像鸟语一样,听得懂也想装作听不懂。

谈既望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面上维持着那种得体的、略带着谦逊的微笑,手在桌子底下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然后又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确认没有新消息,又缩了回去。

……怎么没有人理他?

这是出一趟国感情就归零了?

谈既望抿着嘴巴,在脑海里小发了一场脾气,终究还是安安分分听完了这场会。临走的时候对方负责人笑着起身,主动性握手礼,夸他:“谈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期待下一次和您合作的机会。”

这简直是诅咒来的。

谈既望皮笑肉不笑::“……您客气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附和着说场面话,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吃什么玩什么了。

程别肆比他还忙,他们落地之后只在酒店待了三天,除了第一晚,几乎没有什么过激的亲密交流。

他在法兰克福分公司的会议排得比谈既望的日程密得多,两个人每天各自出门,晚上回到酒店碰面,程别肆往往还要在桌前坐到深夜,处理国内传过来的邮件和文件。

但今天不同。

今天谈既望干完活解放了。

两个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问了嘴程别肆的工作安排,程别肆给他弄了弄头发,说:“忙完今天就没什么了,大概下午六点结束。”

也就是说,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谈既望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程别肆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不想回酒店,干脆导了程别肆那个分公司的地址,在附近找了家清吧,点了杯鸡尾酒慢慢喝,顺便给程别肆发过去信息:【肆哥,我在这里等你。】

【快点来找我[小猫偷窥]】

谈既望把定位发过去之后,就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调酒师手里的雪克壶上下翻飞。

面前的鸡尾酒是调酒师特调,颜色很漂亮,冒着缥缈的寒气,切割成蝴蝶翅膀状的冰块在酒液里浮沉,折射出绚丽的光影。

有人忽然在他身旁落了座。

“一个人?”

来人说的是英语,但口音有些奇怪。谈既望偏头看了他一眼,白种人,栗发碧眼,五官轮廓很深,综合他的口音,大约来自东欧一带。

这种长相谈既望不太感冒,他毫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礼貌应对搭讪:“在等人。”

“等谁?朋友?男朋友?”男人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桌上,整个人占据了谈既望大半的视野。

谈既望转了下杯沿“这个嘛……”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反正不是在等你。”

搭讪这种事谈既望遇得多了,分了三种档次:一种是有眼力见儿的,点到为止,聊不来就撤;第二种是死缠烂打的,但胜在嘴甜会来事,只要别太过分,谈既望也不介意多聊两句;

第三种就比较烦人了,自我感觉良好,喜欢把礼貌当欲拒还迎。这位商务男显然属于第三种。

“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男人毫无顾忌,上下打量着谈既望的脸,喃喃着说了几句鸟语,评价道:“亚洲人都长得挺像的。”

但这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亚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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