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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母亲牵着一个男孩进了家门,把他叫过去说:“挽潮,家里来了个客人,他需要在咱们家长住一段时间。”
俞寄舟无处可去,居委会那边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好孩子,还没成年,但这么大了送院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要,便商量着,看看有哪户人家愿意提供个住处,江母最后于心不忍,便给牵了回来。
那个男孩穿着不合身的短袖和短裤,比他还矮一点,抬起头来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认出了江挽潮,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然后主动上前牵起他的手,叫了一声:“哥哥,又见面了。”
从那天起,他们一起上下学。江挽潮下意识地什么东西都买两份,下意识地护着俞寄舟。学校里有人因为俞寄舟的身世欺负他,江挽潮第一次跟人打架,揪着对方的领子说“给他道歉”。
但俞寄舟每天放学后都会说自己有事,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总是要等黄昏落下才回来,身上总是若有似无带着伤,但一问起,就说是之前爸爸打的,还没好,或者是自己磕着碰着了。
江挽潮偷偷跟了他一次。俞寄舟拐了好几条街,走到学校操场后墙那处,从一块松动的石砖底下掏出一根棒球棒。然后他戴上帽子,往巷子深处走。
江挽潮跟过去的时候,看到俞寄舟正站在一群高年级学生面前。个子上就已经矮了对面一大截,但一个人跟他们四五个人打却不落下风,因为那打法像不要命。
最后俞寄舟从那群躺在地上的高年级学生身上搜刮出了几张大钞,抽了两张出来,剩下的全还给所在角落的一个男生。
江挽潮目睹了全程,他站在巷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他叫了一声:“俞寄舟。”
俞寄舟回头,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像是已经习惯了被撞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笑得很轻松:“哥哥,你怎么在这?”他把棒球棒往肩上一搁,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钱,动作浑不在意。
江挽潮问他:“你之前在家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干这个?”俞寄舟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叫哥哥。他的表情变得冷淡了一些,把钱收好,江挽潮还没搞懂情况,所以就跟在了他的后面。
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俞寄舟拿了一张刚获得的百元大钞的买了一根雪糕。想了想,又要了一根老冰棍,递给江挽潮。“吃吗?”
江挽潮看着那根老冰棍:“这是别人的钱吧。”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俞寄舟这才浑不在意地说:“那群人跟那男孩要了五百,我只要二百,还保护他不受欺负。说到底,我这叫伸张正义。”他一边吃雪糕一边往前走,语气像是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聊天。
“走吧便宜哥,反正今天之后也见不到了。看在我请你吃冰棍的份上,别没收我的棒球棍就行。这玩意贵。”
江挽潮握着那根老冰棍,站在巷子里没有动。“我不收。”他说,“你也别走。”
俞寄舟停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江挽潮。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一种江挽潮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后来他让妈妈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接送俞寄舟上下学。甚至陪他一块伸张正义,只是在俞寄舟收那二百块钱准备分他一百的时候,明确拒绝了。
他知道俞寄舟收这些所谓的保护费是为了什么,在之前俞寄舟就没人管衣食住行,看他不要命地为二百块钱抡棍,他都心疼得想再添两百,但俞寄舟不会收的。
他们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从十二岁睡到十八岁。睡着睡着,就睡出了别的东西。
十六岁时初表心意、十七岁时成真、十八岁时私定终身。
分化那天,两个人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92的匹配度。
进哨兵向导学院的第一天,他们就公开了关系。
那段时间,他们像一对神仙眷侣,干什么都在一起。直到那次任务。
他们误闯进了一个宝石矿洞,发现矿石里积蓄着魔物的能量。
魔物暴乱,俞寄舟的精神力在高等级魔物的干扰下变得紊乱,最后直接晕了过去。江挽潮在那一刻进化了,从a级升到了s级。他抱着已经晕过去的俞寄舟,带着他杀出了重围。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叫姚挽潮。他的记忆里没有俞寄舟,没有那段在高学部的日子,没有那些自行车、巷子和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被安排好的身份。
梦里的画面碎了。姚挽潮浑身颤抖着,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家,那个人,那段人生。
他深吸了几口气,猛地睁开了眼。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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