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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澶。”
路应年睨了一眼病床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路重澶。对方手里拿着书,说是为了陪他,却是装模作样地翻阅。实际上,一上午过去,他的书几乎没被翻动。
路重澶听见路应年唤他,丢下书籍,疾步走到路应年身边,紧张兮兮的,“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没有。”
嗓音是如常的偏冷。
路应年瘦了许多,脸色苍白,阳光照下来,更显脆弱,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明显凸起,再瘦下去,恐怕就只会剩一副骨架了。
他本人对这幅鬼样子并无太多看法,倒是路重澶比他还在意,想他多吃两口饭,又担心他进食后呕吐。
路应年想起路重澶的结局,忽然说:“不想演戏,就继续做音乐,别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路重澶眨了眨眼,捏了捏拳头,“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
听言,路应年合上书,望着窗外遮天蔽日的树,“那就好。”
那就好……
他如释重负,像是松了一口长久卡在胸间的郁气,坦然接受死亡的来临。
重逢
夜色沉寂, 在整片大地陷入沉睡之际,某颗星球上火光遍布,随风拔地而起, 又势如长剑欲劈裂暗色苍穹。
从高处俯瞰,未被火焰造访的荒芜土地反倒像是被残忍撕开的伤口, 纵横交错。而在这片火焰冲天的高空之下,数支军队井然有序,穿梭其间。
他们长年与战场相伴, 灼热空气中弥漫血腥味与硝烟纠缠的气息早已无法撼动他们分毫。他们沉默地穿行在焦土之上, 身影扫过一寸寸土地,严格执行着清扫战场的指令。
而战场的最中央, 静静停着一艘通体银白的巨型军舰, 无人叨扰。
驾驶舱内,一男子慵懒倚靠真皮座椅, 右手手肘支着扶手,继而抵着太阳穴。他半阖眼帘, 舰内灯光冷冽, 如霜雪般覆上他的面庞,使得他本就缺乏血色的面容更添几分病态的苍白。
彼时, 舰门向两侧滑开,一名身着军装的年轻士官大步走入, 肩章上的苍鹰图案在冷光下闪烁。他利落地朝驾驶位上的男子行了个军礼,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紧绷。毕竟,监视自己的直属上司这种事很难让人精神放松:“殿下,如您所料, 劳尔大人支开了我们,往东边去了。”
闻悉, 本在闭目养神的男子掀开眼眸,眸光比舰外吞噬一切的虚空还要漆黑、深邃。他起身离开驾驶位,一身墨色镶金的军装笔挺,金色绶带斜跨过宽阔胸膛,在左肩垂落流苏,制服是立领双排扣的设计,严丝合缝地包裹着白皙修长的脖颈。
“走。”
极短的音,无形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迈步走向舰门,脸上表情极淡,羽睫在眼睑下方拓出扇形阴翳,鼻梁高挺,苍白肌肤衬得两片薄唇殷红似血。
五官俊美无涛,却无一不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
季遇礼脚下踩着的是帝国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k9的领地。
不,现在应该说曾经是。
这颗贫瘠星球从三百年前起就被划作末等星,位置距帝星遥远,是恶徒的狂欢之地。而居住在帝星的贵族们向来不在乎这颗不入流的星球存在多少罪与恶,秩序何等混乱崩坏。也因此,罪恶在这块土地上流荡百年。
直至现在,火焰首次由此地燃起。季遇礼作为此行的指挥官,三个月前带领军队从帝星出发,花费近三个月的时间便终结了此地三百年的无序。
眼前硝烟弥漫,火势已然变小,但热浪依旧残留在空气当中。
季遇礼走在军队前方,一呼一吸间尽是尸体烧焦、血腥等等混杂而难闻的气味,他掩唇咳了咳,靴底碾过焦土,军靴原本锃亮的表面也因一路行走中沾染了灰烬。
银白短发,墨绿眼眸。
如此特别的特征放眼在整个星系,寻找起来也绝非难事,更遑论占地面积总共只有帝宫一半的k9。
劳尔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于是在搜寻西区无果后,他便将目光放向东区。
他一路检查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骸,谨慎留意每一处足以让人藏匿的不起眼角落。其实,他在心中相当笃定他正在寻找的那家伙成为地上的一员。
毕竟,在他结束清扫西区的同时,其他人也完成了对东区、南区、北区的清扫,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很难再有漏网之鱼。
或许正是因为存在这种心理暗示,让劳尔放松了警惕。当他搜索完那间坍塌的废屋、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时,身后骤然掀起一阵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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