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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在一起,像一幅舒展绵延的锦绣画卷。远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开阔又辽远。
怀中的雨哥儿恰好喝完羊奶,满足地打了一个软糯的小奶嗝,清脆可爱。他咧开无牙的小嘴,弯起一双月牙似的眼睛,笑得纯粹又干净。
这般澄澈治愈的笑容,驱散了院里所有的纷争戾气,暖亮了简陋的屋舍,也柔化了苏奶奶满脸的风霜褶皱。
苏木收拾好行装,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背上崭新的竹篓,腰间别着柴刀,手里挎着竹篮,步履轻快地往后山走去。
他习惯性绕路经过秦家院外,虚掩的木门里,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衫随着晨风轻轻晃动。院内传来舀水、扫地的细碎声响,却始终不见秦臻的身影。
苏木静静伫立片刻,并未打扰。
他心中了然,人心结、情分事,都急不得。如同种树栽花,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总要历经时日、风雨打磨,方能慢慢化开执念、修成圆满。
这般想着,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转身稳步走向苍翠山林。
山间晨风清冽,空气干净得像是层层过滤过的泉水,混杂着松针、枯叶与草木独有的清香,深吸一口,通体舒畅,沁人心脾。
路边野菊肆意盛放,一簇簇金黄小花点缀在萋萋绿草之间,星星点点,如同散落人间的繁星。林间飞鸟此起彼伏,清鸣婉转,热闹了整座山林。
半山腰的向阳坡地,是一片成熟的板栗林。繁茂的树冠撑开巨大的绿伞,枝叶浓密葱郁。枝头挂满圆滚滚的青色刺栗苞,像一个个蜷缩的小刺猬,不少已然熟透开裂,露出里面深褐油亮的饱满板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木放下竹篓,蹲身认真捡拾。落地的板栗裹着薄薄一层绒衣,带着草木温度,边缘微扎。他专注又耐心,指尖在层层枯叶间细细翻找,专挑饱满圆润的果实。
不多时,指尖便被栗壳染成深褐色,指尖也被细刺扎出细小血珠,细微刺痛。他全然不在意,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依旧低头认真捡拾。
山林静谧安宁,唯有风穿枝叶的沙沙轻响,搭配远处零星的鸟鸣,温柔又治愈。暖融融的日光铺在后背,驱散所有凉意,让人内心安稳踏实。
劳作从不会辜负人,每一颗板栗落进竹篓的轻响,清脆悦耳,如同铜钱落罐,声声都是安稳生计、岁岁皆是踏实日子。
他细心将板栗层层码放、铺平压实,避免挤压磕碰。待竹篓满满当当、高高冒尖,他才直起身,抬手揉捏酸胀僵硬的腰背。
抬眼望天,日头已然升至半空,金色阳光穿透枝叶缝隙,化作一道道笔直光柱,洒落林间,静谧又治愈。
捡完板栗,苏木并未急着下山,手腕翻转,柴刀在手中利落转了个圈,迈步走向山林深处。
打柴是农家本事,既要力气,更要眼力。干透的枯枝易燃耐烧,粗细长短都要适中,粗柴耐烧顶火,细柴轻便引火,长短合适才方便搬运储存。
他目光精准,很快寻到一堆干透的枯枝断木,抬手一掰,木质干脆断裂,是顶好的干柴。
苏木手脚麻利,快速将枯枝规整捆扎,取山间柔韧的山葡萄藤,牢牢缠绕绑紧,稳稳固定在竹篓上方,结实又牢靠。
沉甸甸的竹篓压在肩头,他微微屈膝沉身,稳稳稳住重心。粗布肩带勒在肩头,微微发疼,他轻轻调整位置,分摊重量,随即稳步下山。
返程途中,他目光始终留意山路两侧的草丛石缝,仔细搜寻各类可用的野生草药。草药药性细微相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不得。
见到叶片细长、通体清爽的车前草,他俯身连根挖起,抖落泥土,车前草清热利尿,晒干煮水,最适合孩童日常调理;遇见开着淡紫细碎小花的紫苏,便掐下最鲜嫩的叶簇,秋冬受凉煮水驱寒,最为实用;
心形叶片的鱼腥草、缠绕丛生的金银花、叶缘带齿的清凉野薄荷,他尽数辨认精准,择取完好植株,小心收进竹篮,留着晒干存用,以备日常所需。
一路慢行,收获满满。
回到村口时,日头高悬中天,短短日影缩在脚下。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青白炊烟缓缓升腾,在半空交织散开,如同淡墨晕染宣纸,温柔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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