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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说完,谢谦程被那味道呛得喉管骤缩,冲到垃圾桶旁,“哇”地吐了出来。
他吐得几乎只剩酸水,指甲死死嵌进掌心,喉咙里滚出几声呜咽,喘不过气。
老板显然也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朝他背上拍了两下,又把他衣襟往外扯了扯,开了瓶水递过来:“小心点,喏,喝点水。”
毕竟在美国待久了,谢谦程对肢体接触格外警惕,最狼狈的样子还被人撞见,心里说不出的厌烦,下意识一甩手。
老板往后打了个趔趄,水没拿稳,溅了一身。他随手在身上抹了两下,没好气地把水往谢谦程手里一塞,丢下一句“夹生货”。
谢谦程吐得差不多了,从桌边抽了两张纸巾使劲擦了擦嘴,低声道了句谢,匆匆离开。
他曾在苏纸巷待过两个月,虽然跟附近居民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夹生”是什么意思。
难搞,别扭,不好相处。
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奇怪又失败的人,无论在哪,跟谁在一起,总是格格不入。
回国是被迫的。
一个月前,谢谦程还有一份令人羡艳的bb工作,每天衣着光鲜,从布鲁克林通勤到曼哈顿华尔街,穿梭于这个地球上最繁荣的金融区间。
结果上个月,最后一次h1b没抽中,公司无法为他提供跨国内部转职。没有合法身份,只能辞职,准备回国。
他回不了老家,正琢磨着去哪个城市谋条出路,又听说暗恋纠缠多年的李恪言订了婚。失落和不甘涌上来,一冲动,订了去南京的机票,在两人曾经同住过的苏纸巷里租了个单间。
苏纸巷说是“巷”,其实更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大社区。从外头商铺拐进去,就是一幢幢老式公寓。
距离与房东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谢谦程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雨后的阳光晃得他头晕,胃里翻涌的恶心又冒了上来。一摸口袋,才想起常吃的薄荷糖已经在飞机上吃完。
没记错的话,顺着下坡路走,有个小卖部。
谢谦程凭记忆找过去,小卖部的门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玻璃柜台上趴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脑袋挨着脑袋,对着一张试卷嘀咕,没注意到他。
他敲了敲柜台问薄荷糖,吓得小男孩连忙捂住试卷。那小女孩倒很镇定,冲门口货架一指。
谢谦程拿了两条“午夜风暴”,扫码付款。女孩一直盯着他的行李箱,问他是不是来旅游的。
他温和地笑:“为什么问这个?”
“嗯……你能帮他的卷子签个字吗?”
男孩胳膊下的试卷露出一角,鲜红笔迹写着“58”。旁边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一卷透明胶带。
谢谦程摇头,“跟家长撒谎是不对的。”
“他平时不这样。”女孩认真解释,“是因为他爸妈最近老吵架,才没及格。”
小男孩低头扣着稿纸一角,蚊子般的声音道:“妈妈已经很不开心了……”
“那你应该解释清楚,保证下次考好。”
谢谦程转身要走,没两步,手里忽然被塞了两条薄荷糖。
小女孩追上来:“我们怎么模仿都写不像,他妈妈知道了会打死他的。”
谢谦程相信这绝对不是夸张,只不过……
“被发现隐瞒,后果会更严重。”
女孩嘴巴一鼓一鼓,似乎想继续辩解;她的身后,小男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偷瞄他一下。
谢谦程叹了口气,三两步走回柜台:“给我看看你家长的签名。”
男孩立刻抽出另一张试卷,上面的签名歪歪斜斜,他费力地辨认:“彭日……开?”
女孩脆生生纠正:“他妈妈叫彭昕。”
……
谢谦程向来写得一手好字,要模仿这种鬼画符反倒不容易。试了好几遍,总算把名签好。
他顺势往旁边瞄了一眼,男孩自己的名字倒写得很工整,“宋理文”。
又叮嘱两人几句,离开后,谢谦程才想起看一眼时间。
居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小时!
他匆匆赶到那栋楼下,单元门前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谢谦程定睛一看,不由地皱眉……
黑色t恤被结实的肌肉撑得紧绷,军绿色工装裤上溅着形状不一的油污,黑色工装靴随意交叉着,那人懒散地靠在楼前台阶的扶手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正是先前那个过于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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