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如此唤我!”
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延后,玉无声的视线一片模糊,耳旁似乎有什么人在焦急的规劝,口中喊着“家主息怒”“是看管不力”等言。
玉无声心中有什么好不容易重建的东西,再度碎了一地。
他再度清醒过来时,那位跟着他的老管事已经消失无踪了,玉无声怔怔的站起身,问道:“许管事呢?”
新的管事垂首,毫无感情道:“许管事被带下去了。”
带下去。
好一个带下去。
玉无声张嘴想要笑,可眼角却流出了什么。
从那时起,玉无声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玉寒衣”还活在这世上一日,他就永远越不过她去。
可偏偏,她还不珍惜。
她怎么能不珍惜!
他定要给父亲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玉家子弟,他一人就足以撑起九霄阁的门楣,无论是如今的寒玉衣还是旁人,都越不过他去!
比如今日鬼沧楼之行。
他势必要得到那截剑尊灵骨,以此献给父亲!
玉无声此生要争的,就是一口气。
他的眼神沉了又沉,带着一股势在必得之意,稍稍顿了几秒,他敛去神情的不悦,再度对那些鬼使行了一礼,瞧着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
“既如此,我就不为难大人了。”
他转身就要离去。
“咦?”
缀在玉无声身后的家臣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这声音很小,近乎自言自语,然而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玉无声止住了脚步,偏过头,神色中划过一丝不悦。
那不小心发出声音的家臣慌乱的抬起头,自由侍卫将他压下,玉无声脚步不停,须臾后,那位先前劝说他的老家臣上前,弓起身,低声道:“少爷,他说见到有人一跃而起,落在了云顶间中。”
玉无声豁然旋身,或许是错觉,在某一刻,他竟真的觉得那黯淡了许久的云顶间中,闪过了一道剑光。
谁在他前?!
……
几乎就在这一刻。
拍卖会上光芒大盛。
那负责拍卖的鬼使正笑眯眯的开口:“此物本该放在后面,但今日拍卖会场上,怕是许多宾客都冲着此物而来,故而楼主应允我等将其提前。”
鬼沧楼的拍卖会场上为之一寂,许多原本还在高谈阔论,互相恭喜得偿所愿的人蓦然止住了口,他们藏匿在阴影之中,宛如一场无声又滑稽的皮影戏。
不过片刻,宾客席上的人就再度坐直了身体,他们呼吸急促,脖子伸长前倾着向场中望去,眼里几乎燃烧着火光——其中写满了贪婪与渴望。
屏息凝神间,竟是落针可闻,无一人敢开口。
在如此诡谲的气息之下,鬼使说出了那最后的一句话——
“今日最后一物。”
“剑尊,灵骨!”
宴如朝说了谎。
他方才当众说褚季野身边那人不是盛凝玉,可实际上——
“黑雾中,有她的灵力波动。”
寒玉衣擦拭法器拨云笛的手稍微停顿了几秒,道:“确定么?”
“很微小。”
那就是不确定了。
寒玉衣先是一寂,复又抬起头,口中却轻轻道:“许是出了错。”
宴如朝不置可否,他很难说清自己方才的感觉。
他从不信天意,更方才那一刻,他却当真是觉得天意弄人。
就在他越过黑雾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盛凝玉的灵力波动,但在他抬起头注视那位立在褚季野身旁的转世的时候,那灵力波动却恰好消失。
拍卖会场十分昏暗,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台上,而台下的宾客席和包厢内并无一点光亮,唯有在叫价时会发出丁点的闪烁的光芒。
围在台边,似是星辰环绕。
寒玉衣于栏杆边俯首伫立,只见先是一阵骚动过后,一声又一声的报价,宛如浪潮迭起。
“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三十万!”
“一百万上品灵石!!!”
寒玉衣立在高处,白着脸咳嗽了几声,问:“褚家的那位转世,是真的么?”
宴如朝:“她身着素衣,长发盘得精巧,却不带丝毫装饰。”
寒玉衣从嗓子里溢出了一声浅笑,她
仰着头,却似乎看到云顶间中似乎有人影闪过。
寒玉衣想起血缘上的弟弟,她扯了扯唇角,面容上浮起了一丝浅笑,眸光却是沉沉。
这人啊,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最好赶紧走、赶紧走。
一定、一定不要被她抓住了。
……
云顶间内,没有丝毫灯光。
盛凝玉并没有注入灵力,她心中颇有些奇怪。
太顺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