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光芒轰然爆发,瞬间将颀长的身形吞没。
在光芒彻底淹没视线的最后一刹那,迟清影伸手,一把拉住了身前将他死死护住的郁长安。
下一秒,黑蛟的巨爪轰然砸落,蛟首昂扬,发出了震天怒吼!
而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这片崩塌的矿脉之中。
作者有话说:
进包厢了,可以开餐了[好的]
失控
“咳、咳……”
压抑的低咳在闷寂的空间中响起,迟清影眼前微晃,头晕目眩,本就单薄的身形止不住地轻颤。
下一秒,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削瘦的肩膀。
一股熟悉的暖意随之注入体内,稍稍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还好么?”
郁长安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迟清影掩唇闷咳了好一阵,才艰难地压下喉间的痒意。
他微微摇头。
“无妨。”
郁长安没有言语,只是目光依旧紧锁在迟清影身上,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他是否有伤。
“若有天翎剑在手,方才……或许不至如此凶险。”
迟清影长长的睫羽垂落,掩过了眸中情绪。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我拖累了你。”
“清影。”
郁长安眉骨微沉,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瞋黑的眼眸凝视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我之间,何需此言?”
迟清影眼睫微一轻颤。
他低声问。
“你的剑,蕴养得如何了?”
“宽心。”郁长安的嗓音也更沉缓了一分,“仙门大比前,定可无碍。”
那就是现在还不能用。
迟清影问出了答案,心中微定。
之前在那凶险万分的异魔巢谷,迟清影故意失足,跌落蚀液湖,引郁长安来救。
虽然没能杀了郁长安,但过程中,天翎剑却被污染,如今仍然在郁长安的丹田日夜温养。
少了这把神兵,此番,自然胜算更稳。
迟清影这才放言去查看四周。
这里想必就是圣灵髓所在的空间裂缝。四周都是湿冷的山壁。
潭水已不见,空气潮湿而阴凉,却意外地可以呼吸。
迟清影看向郁长安。郁长安会意,双眸微阖,磅礴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无毒。”
他言简意赅,这才将那层笼着两人的防御护罩撤去。
迟清影不动声色,收回了方才若有似无扫过对方喉咙的视线。
他正欲起身,却感觉身畔传来了一片湿冷。
未结丹的修士无法避水,之前迟清影一路靠着避水珠,但在方才与黑蛟的激战中,那雪白衣袂早已湿透。
迟清影正要运转灵力,将衣服烘干,却有宽大温热的手掌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郁长安止住了他的动作,紧接着,便利落地帮他褪下了湿冷的外袍,动作无比自然。
迟清影想说“不必”,却又是一阵闷咳,清绝的面容更白了几分。
郁长安剑眉轻蹙,一面帮他顺气,一面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触手生温的法袍,不容分说地为他换上。
迟清影咳得无力,便也随他动作,只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他的视线落在某处,顿了顿,若有所思。
“……回廊镜?”
这里竟又出现了之前两人在潭底宫殿遇到过的阵法。
回廊镜的四面皆为冰封,能映出修士身影。冰镜中的影像却行止诡异,会做出与本人完全相反的动作。
若攻击镜面,幻影便会反向攻击本人。
而随着镜面逐渐碎裂分割,映出的人影也会越来越多。
迟清影在宫殿中已将其破解,此刻却又发现了熟悉的阵法波动。
只不过这次,他们并非在镜外,却似乎是直接进入了镜中空间。
原本应该环绕四面的冰壁,如今只占据一角,其余三面皆是坚硬的山石。
而此时,那仅存的冰壁上映照出的,却并非他们的身影,而是潭底那条狂暴的黑蛟。
黑蛟显然无法看到这边,仍还在矿脉废墟中疯狂咆哮,泄愤般地撞击。
“方才,是传送阵?”
郁长安问,显然注意到了进来前迟清影踏中阵眼的动作。
“嗯。”
迟清影颔首,指尖拂过冰冷的镜壁。
“看来这镜子内外,确能相通。”
不过此刻出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黑蛟的等级极高,寒潭经年不散的毒瘴恐怕也是因它而生。
如今之计,也只能等它离去后,再作打算。
迟清影的目光转向另一方向,洞壁的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