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安旁边那女的,嘀咕道:“你们敢做,怎么就不敢让人说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去拍婆子处对象,没出息没理想……”
“你在自我介绍吗?”林玉琲环顾一圈,好啦,旁边许多年轻人,都对他们怒目而视。
结伴来冰场的年轻男女,单独二人一起滑冰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那个意思。
人家处个对象接触一下,没碍着谁没惹着谁,路过被骂。
有脾气爆的小年轻,立刻就哼了一声,唾道:“多管闲事。”
“就是,他们还不是处对象。”
“我刚看见他们牵手了。”
滑冰嘛,双人滑牵个手很正常。
“我还看见他们打啵了!”
这就属于造谣了。
沈维安和他女伴都变了脸色,那女同志气急道:“你瞎说,我们才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你有理想有出息,干啥来滑冰,你去奋斗你的理想啊!”
“就是,那男的也不是好东西,没听见嘛,他爸巴拉巴拉……”
沈维安之前的气定神闲全不见了,黑着脸跟云成成说:“你就任由她这么造谣爸爸?”
林玉琲一脸无辜:“我说了什么了吗?”
云成成是小舅妈的忠实捧哏,毫不犹豫道:“没有,啥都没说,明明是你,还有你女朋友,乱七八糟瞎说,你们自己惹的麻烦,别想盖我们头上。”
林玉琲点头:“就是!”
这大外甥能行,吵架的好搭子。
不像栾和平,寡言又嘴笨。
“你——”
沈维安还想再说,云成成突然打断他:“别你你你的,你跟我过来。”
沈维安不明所以,但云成成跟林玉琲已经滑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维安!”他的女伴喊了一声,也连忙跟上去。
林玉琲原本想问成成,这是去哪儿,往前滑了一段儿她就明白了,压低声音道:“回去找五哥告状吗?”
云成成给了她一个“你懂我”的眼神,跟着压低声音道:“我跟小舅保证过了,得保护你,跟他打起来顾不上你,咱回去找我小舅,我小舅一只手打他们俩。”
林玉琲往后看了一眼,两人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忍不住好奇:“他干嘛非要到你面前刷存在感?”
云成成咂摸了一下“刷存在感”这句话,觉得形容得非常到位,偷偷记下来,以后到兄弟们面前装一把。
“可能想讨好我吧。”云成成说:“他总想跟我和好,我才不干。”
林玉琲:“?”
不是,这确定是和好?她怎么觉得,那个沈维安,茶里茶气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新手练习区,云成成带着不速之客直奔他小舅而去,人未到,声先至:“小舅!有人侮辱我小舅妈!”
栾和平正跟人说话,闻言立即转头看过来,目光冷而锐。
云成成一个闪身,让出后面两人,指着沈维安大声逼逼:“就是他!还有他女朋友,说小舅妈跟我处对象,还说小舅妈是我拍的婆子。”
他一拍胸脯,跟唱戏的一样:“小舅!我冤枉啊!我跟小舅妈好好的滑着冰,他们就过来唧唧歪歪。小舅妈委屈啊!她还是长辈呢,就因为年轻,长得漂亮,被两个小辈这么羞辱,小舅你可得替我小舅妈做主!”
林玉琲人都傻了。
不是。
告状是她的活儿啊,怎么被云成成抢了。
还告得……告得这么奇怪。
教训
看到栾和平的那一刻,沈维安下意识停下脚步,甚至想往后滑。
于是跟他并肩的女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往前继续滑了几步才停下来,诧异地扭头看他:“维安?”
沈维安一张还算俊俏的脸,黑了白,白了黑,明明没怎么剧烈运动,还是在冰上,硬是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栾和平。
虽然见面次数寥寥,而且已经过去许多年,但实在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如雷电般的目光朝他射来,沈维安不禁打了个寒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期期艾艾张嘴打了个招呼:“小、小舅……”
栾和平冷嗤一声:“你妈虽然死得早,也算为你挣过命,自己的亲娘舅不认,反倒是认起我这个野舅来。”
栾之遥要是愿意认他,他当个舅舅,照顾外甥也没什么,栾之遥都不认,他闲得慌,给自己认一堆莫名其妙的亲戚。
林玉琲惊讶地看着栾和平,没想到啊,她五哥还有这一面呢,这也不像个哑巴,不是挺会骂的。
沈维安已经站不住了,身世是他最大的痛,他怨恨极了他的亲生父母,不负责任的生父,无能懦弱的生母。
在他心目中,他的父母就应该像他叔叔婶婶那样,出身高贵,能力优秀,对孩子呵护疼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