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金乐娆以为自己没听清,眨了眨眼睛,盯着师尊看,“师尊你刚刚说话了吗。”
还是无人回答。
金乐娆目不转睛地仰头看着那人,对方垂着头颅,白发披垂,像是死了一样,根本不像说话的样子。
“难道是我幻听了?”金乐娆自言自语着,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她以为,是自己最近心神不安定,听错了,可是……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噩梦一样的名字。
“叶溪君要回来了。”
一阵凉丝丝的风扑面而来,金乐娆手一抖,门板被吹开的剎那,是彻骨的寒意。
乐娆猛地打了个寒颤,却在下一刻汗流浃背:“师尊,你说什么。”
若是别人说也就罢了,可这偏偏是从她师尊口裏说出来的。
要知道,师尊是罕见的“天镜”,平生最拿手的本事——是窥测天机,预言他日之事。
哪怕她疯了,说的话也能让人心头一惊。
金乐娆脸色变得很难看,慢吞吞地转过身,低低地笑了:“师尊,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师姐她其实不是失踪,是彻底死了。”
面前人头颅一直低着,这话一出,却无声无息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好似渐渐有了神智,漠然地望向她。
金乐娆乐了一下。
心说这人怎么像只被放飞的纸鸢似的。
极长的披帛一侧曳了地,在风裏飘荡,像是牵着纸鸢的绳,那绛紫色的天香绢外面笼罩一层薄丝衣,在半空中猎猎翻飞,可再修长适体的仙圣衣裳也穿不出往日神采。
就像那被众星捧月的师姐,现在恐怕早成了森森白骨。
物是人非啊~
金乐娆得意地笑着,手心却不自觉地掐着掌心,直到掐出血,血滴落了地,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
她横过指尖,涂口脂似的将鲜血擦过下唇,又轻轻一抿,好似给自己上好了妆。
“人死不能复生的,师父。”
她的师姐,当然不可能回来了。
师姐回来了
金乐娆推开门,房间裏冷冷清清的。
这三年来,她从不觉得孤单,可是今日却莫名有些怅然。
都怪那些人,一个个的,总是三句不离叶溪君。
她师姐有什么好的。
她嗤笑一声,坐在梳妆臺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谁!”
镜中的自己身后多了一抹白影,金乐娆瞬间提高警惕,等她定睛一看,却又瞧不见了。
“是我太疑神疑鬼了吗。”金乐娆若有所思地重新坐下。
不对。
方才师尊预言的那句话倏地出现在她脑海中——叶溪君要回来了。
一炷香前,金乐娆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她已经努力让自己不放在心上了,可谁料想刚回屋,这诅咒又阴魂不散地萦绕她耳畔。
像一根刺扎在了心裏,让本就心中有鬼的她更加坐立难安。
师姐生前,是常穿那种轻薄的素色雾绡,自己每次走夜路让师姐来接,远远地瞧见那人,如同看见一朵清逸白净的“云”,悬着的心就会立刻安定下来。
可笑不可笑,时隔多年,再想起师姐,她不会再感到安心,而是变得神经紧绷,疑神疑鬼。
房间裏静得出奇,金乐娆对着黑暗轻声试探:“师姐?是你吗。”
话问出来后,她都被自己逗笑了。
师姐死得不能再死了,自己早已高枕无忧,哪裏需要担心对方回来找自己算账。
金乐娆自嘲似的捏捏有些发僵的面颊,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余光又瞥见了一抹白色。
这次没有隔着镜子,那种近在咫尺的恐惧猛地放大,让她失控地叫出了声。
金乐娆仓促起身,肩头不停发着抖。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过了会儿,她近乎崩溃地召出双刀,片刻的时间裏,脑袋裏想了很多事,甚至都想与那个东西拼死一搏了。
“师姐,是你回来了吗?”金乐娆色厉内荏地开口,声音没任何底气,“别吓我,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
——没人回答。
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自知理亏,尤其是她在明,敌在暗,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她都难受。
“你说话啊,没长嘴吗!”金乐娆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一样,“你总是有话不好好说,我恨死你了。”
她要主动激怒对方,让躲在背地裏的师姐现身,不管那人现在是人是鬼,她都不怕的。
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很怕师姐!
正这样想着,她手中武器的器灵就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发怵地嗡鸣了起来。
金乐娆:“……”
金乐娆自诩自己有一副“做了亏心事都不怕鬼上门”的冷硬心肠,就像师姐失踪的这三年,他人无数次询问真相时,她都可以僞装得毫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