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
“今早宫里那道旨,想必你已收到了。”齐恂收起帕子,又关切起她来,“你也不必太过紧张,侯府的规矩不似外界所传那般苛密。更何况,你还有珍味铺需兼顾,切莫将身子劳累坏了。”
他竟还挂念着她的疲劳?
这般和声细语,可不像传言中那位刻薄苛刻、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宁武侯。
“多谢侯爷挂怀。”薛荔言谢,玩笑起来,“儿家亦是沾了侯爷的光,眼下珍味铺的生意已是红火万分,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快忙得停不下来啦。”
可不是嘛,这道圣旨来得措手不及,铺中那三个娃娃们都要忙上天了。
齐恂呀齐恂,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所言的‘伙计’,可是你铺中的那三个小童?”
齐恂轻皱眉头:“食肆营生本就辛劳,那几个孩童年纪尚小,若真叫他们端盘传菜、除扫结账,事毕还得你亲自查点,不如再多聘个得用的伙计来,总归是可替你分担些。”
薛荔听着听着,忽地心里一跳,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瞅着他。
……不是,他怎知晓她铺中有三个娃娃的?
【作者有话说】
荔娘:只是呼吸
齐恂: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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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出芙蓉”出自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第26章 白鱼辣羹饭
◎她这辈子还真是跟卖炊饼的杠上了!◎
话说,薛荔入侯府当厨,不过短短数周,于人情世故上的耕耘成果便已粲然可观。
每日一小食,两日一冷盘,三日一点心,五日一大菜。
这些吃食,皆是她自珍味铺中做好了再带入侯府,府中上下吃得欢实,她却一文不收。如此“无本买卖”,谁人能不动心?
侯府之中,下至车房小厮,上至府中太母院中的大女使,无一例外,皆尝过她的手艺。就连后厨原本带些成见的老人儿,也觍着老脸,悄悄打听起下一回她打算带些什么好吃的进府。
这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薛荔不是不懂人情,她知道若想在侯府里过得滋润些许,必然少不了要同周围人处好关系,齐恂那尊冷面神佛她是暂且不敢想了,但府里上上下下的这些个同僚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而在这一众侯府谋差的“嘴馋评审团”之中,要数一人,堪称薛荔之头号粉丝。
如是思忖着,薛荔的眸光不由得落在对面“哼哧哼哧”地往口里扒拉着白鱼辣羹饭的阿福脸上。
后者方往嘴里塞进一大口鱼肉,腮帮子鼓起老高,见她看过来,朝她憨实一笑,露出一口饭粒:“薛小娘子,我还是头一回知晓,寡淡无味的白鱼竟能做得这般有滋有味哩!”
自打尝过“云酥包”后,阿福便彻底折服成了薛荔的忠实信徒。
每每她拎着食盒还不见侯府大门呢,他便干劲冲天地跑上前来帮忙拎东西,哪怕里头盛着油汤,都稳稳妥妥不洒一滴。
府中上下谁嗜辣、谁怕姜、谁吃鱼会起疹子,全是他明察秋毫、耳提面命提供的“小情报”。
光凭着这两点助力,薛荔便时常在他饭盒里多添两只鸡腿,以资再接再厉。
这不,今日珍味铺中进了几尾翘嘴鲌,亦唤作“白鱼”,水灵灵地在盆里打转,薛荔见还能匀出一份餐食,便起了心思,特意给阿福开小灶,做出一份白鱼辣羹饭来。
这白鱼辣羹饭做起来不难,但滋味却令人咂舌。
她先挑了最活的一尾白鱼,去鳞开膛、快刀片成蝉翼般薄片,再以老酒与姜汁腌着备用。
炒时,要先将铁锅烧得发红,再添以她自个儿炼的豕油润锅。油热后,投花椒、姜丝爆香,霎时间,灶台便满是辛香浮动。
但这时候,还不能急着下鱼片炒熟——她提前几个时辰熬好的鱼骨浓汤才是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