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怪了?”舒蔓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也压低了嗓门:“你发现了什么?”
舒苓走到帷幕跟前轻轻的掀起一角,舒蔓也跟了过去,舒苓看看下面说:“你看这些看戏的人,跟我们这边的人长的感觉不一样啊,而且穿的也和我们这边不同,像是北方来的吧?”
“哦!”舒蔓说:“你说的是这个啊?那我知道,他们是京城那边来的,今天这个过寿的张公公你知道是什么人吗?”舒苓摇摇头。
舒蔓扯平帷幕,把舒苓拉到僻静的一角,看看周围没有人对着她耳朵轻轻的说:“他是个太监!”
“啊!?”舒苓惊叫出声来,舒蔓赶紧“嘘”了一声,舒苓赶紧捂住了嘴巴,两人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舒蔓接着说:“溥仪被赶下台了,紫禁城都不让住了,这些太监都遣散了。这个张公公,估计当年是个管事的太监,手上存了一份家私,很有些钱,就避到我们响屐镇,买下这处宅子养老,平时也不多和别人打交道,但过年过节或者过寿,就会和这帮清朝的遗老遗少会会。”
“我说呢!怪不得看着他们感觉不一样,估计大烟没有少抽,一个个看着精神气儿都没有,虽然衣食讲究,但人就像从里面要腐烂了出来一样。”
“你还说呢,其实他们都不喜欢昆曲,他们是喜欢京剧,只是响屐镇这边没有京剧班子才请我们来唱堂会,管他们是谁,美还是丑,喜欢还是讨厌,只要看我们的戏,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舒蔓怕舒苓对这帮人有什么看法,提醒她。
舒苓沉吟了半响,低声笑着说:“好吧,我记得我们的身份,只是戏子,有人愿意看,我们就得好好唱,不会随便对看客有看法。”
收拾完毕,大家都没有动身的意思,舒苓舒蔓奇怪了,问舒洵:“为什么还不走呢?不是唱完了吗?”
舒洵对着那边角落努努嘴,说:“你看大师兄还在那儿被张公公拉着说话呢,大家都在等着,总不能我们先都跑了把大师兄一个人落在这里不管吧?”
舒苓舒蔓朝那边望去,只见张公公真的拉着大师兄着说个不停,眉眼耷拉着,看着大师兄像看一件无价之宝,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大师兄红着脸,勉强敷衍,鬓间潮热的几乎能看到热气在腾升。
舒蔓奇怪的问道:“张公公拉着大师兄说什么呢?还那么亲昵,搞的他看着那么难受。”
舒苓刹那间明白了,对舒蔓私语道:“你知不知道龙阳之风、断袖之癖?”
舒蔓杏眼圆睁:“你是说——”
“嘘——”舒苓看看周围的人,提醒她说:“小声点,别叫人家听见了。”
舒蔓气的脸都红了,又无计可施,忿忿的说道:“什么人嘛,恶心死人了。”又看看大师兄的窘态:“这可怎么好?我们要是有什么法子把大师兄解救出来就好了。”
舒苓看看那边的张公公和大师兄,心里得了主意,活活泼泼的跑了过去,做了一个扑水袖的姿势,劈在了张公公紧拉着大师兄的手上,两个人的手终于松开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撒痴撒娇的说:“哎呀张公公啊,怎么只顾着和我们大师兄聊天就不管我们?难道大师兄他的柳梦梅唱的好,我的杜丽娘唱的就不好吗?您倒是说说看,我的《游园惊梦》好不好嘛?”
张公公开始一愣,看原来是吃大师兄的醋了,眉开眼笑,尖着嗓子说:“好啊,唱的很好。”
舒蔓一看乐了,也赶上来凑热闹:“张公公,那您说我的春香好不好?我最喜欢《春香闹学》这一段了,您戏看的多,又见多识广,说说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张公公哄得乐呵呵的,大师兄趁他们乱着,赶紧走开了。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侍者走过来禀告张公公,说某某格格送寿礼来了,舒苓她们也没听清楚,只见张公公连忙变了脸色正襟危坐说了句:“快请!”就乘机告辞:“张公公有贵客来临,小女子就不打搅告退了!”张公公顺手挥挥,两人退了出来。
两人一出大门,看着大师兄扬眉吐气的样子,“嘻嘻嘻”乐成一团,笑的停不下来,笑的大师兄有些下不来台了,摸摸头说:“你们还是先别笑我了,以后自己小心些吧!”
两人方慢慢止住了笑,舒苓咬着嘴唇防止自己禁不住又笑个不住,说:“大师兄遇麻烦了,干嘛叫我们小心?关我们什么事?”
舒璋正色说到:“今天是个例外,我是个男人,遇到麻烦的可能性会小些,就算是遇到了,也不会出多大乱子,倒是你们女孩子,要倍加小心,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舒蔓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大师兄你就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舒璋顿了顿,接着说:“听爹娘说了,现在昆曲不景气,光在响屐镇耗着是不行的,一年就那么几场演出,根本就支撑不下去,今年还算好点,勉勉强强演出几次出了几场堂会,那是因为我们这一批新面孔,明年估计都没这么幸运了,为了营生要出去跑江湖,各地辗转,都是陌生的人和地儿,无依无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