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个个目愣,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乖乖地应着。
没有名字,正好都用学号代替,冷冰冰的数字挂在胸前。
魏肯环视全场,挥动戒尺拍了拍黑板,简明扼要每个人的学习目标。
“我要你们,”
“识善德,明罪恶,做个好人,不卑不亢,有尊严地活着。”
要求很简单,做个人,仅此而已。
门外,程晴拉动绳子打了个铃。
叮铃铃铃铃,响铃声震彻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上课。”
第一节课,任课老师是魏肯。
他翻开了桌上的教案。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
“苟不教,性乃迁;”
朗朗读书声响起,一句又一句,听着还蛮悦耳。
程晴偶尔在外行走巡视,有走神偷看窗外的,狠狠一眼瞪过去。
有教导主任巡视上课的感觉了。
别的不说,魏肯倒也蛮像个老师,虽然看着斯斯文文,但却胜在足够严厉,开学第一课把学生们都教得很听话。
课后还有随堂小测验,将近大半的人测试不合格,他也没生气,很平静地一条又一条的耐心讲解。
有几个胆小的,见到别人的试卷全是勾勾,而自己的试卷满满的叉叉,想起上课前魏肯说的不及格就得死,他心慌又虚地哭了,不敢直视魏肯。
“没事,”魏肯半蹲下身,温柔目光字字善诱。
“错了也没关系,改正就好。”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拨乱归正。
“来,看这题。”魏肯在学生身边坐下,一字一字解释,不仅解释题目,还要结合例子言传身教,让他明白这当中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等到学生们答对了,他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激动,比学生们还要兴奋。
他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
至少程晴是这么认为的。
课后间隙,正好是吃饭时间。
警务员人帮忙安排了一顿饭,学生们唯唯诺诺排好队,一个一个按顺序接过饭菜,离开前郑重说一声:“谢谢。”
这是魏老师刚才在课堂上教的,接受别人的好意时需要懂得感恩。
不能将这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初有成效嘛,”程晴赞许道。
至少这些人不像刚来时那么木讷了。
但吃饭时他们却不敢起筷,手都藏在了桌子底下。
离得最近的一个学生低下头来,愧疚地说着:“教导员说我们犯过罪,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将饭菜推开了一些,不敢吃。
“魏老师,你给我们一些吃剩的泔水就行,我们不能浪费这么好的饭菜。”
能来罪恶街的人都是凶穷极恶的人,这一点不可否认。
但要赎罪,并非只有受罪这一条路,卑微和不堪只会让罪恶街烂得更快。
“这顿饭,并不是免费给你们吃的。”
“半个月后,我会将你们送到罪恶街,你们将会成为最底层的环卫工人,凭借自己的努力讨生活;到时候活成什么样,就靠你们自己了。”
“现在有吃的,建议你们多次一点,囤多二两脂肪,这将会是你们唯一的御寒物资。”
魏肯的声音冰冷无情。
是劝慰,但也是警戒。
能不能听懂,就靠他们自己的理解了。
程晴轻拍拍身旁女孩的手:“吃吧,罪恶街里面的人十个人里面八个都吃不上饭,好好珍惜面前的饭,不要浪费粮食。”
他们各自看了对方一眼,沉默片刻以后,有人拿起了筷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勺子划过铁盆,沙沙摸刮着。
饭菜很快就被消灭一光。
有个坐得远远的胖乎乎男人颤颤巍巍举起手来,忐忑叫道:“魏老师。”
“嗯?”魏肯回头望去。
他泯了一下唇,显然没吃饱,不安问道:“下次考试,满分的可以多加一口饭吗?”
魏肯提眸,静默两秒,点头回应:“可以。”
但他也有一个要求。
“课上学到的,要学以致用在现实生活里。”
“好!”男人答应了,吃完赶紧起身去洗碗。
他将魏肯的话记在心里了,洗碗后赶紧帮忙打扫食堂,用实际行动回应魏肯。
其他人也有模学样的,半大不小的食堂马上被打扫得干净亮堂。
魏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情绪复杂。
“我没指望他们可以改变罪恶街。”
指望这几个人,怎么可能。
罪恶街烂得根都是臭霉的,尽管现在的人表面上都是对魏肯都是恭恭敬敬,但也不过于是出于畏惧,被骨子里的强权意识折服低头。
程晴叹息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