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标记”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他喝了奥尔登的血。
见尤利叶仍然半懂不懂,于是玛尔斯轻言细语地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只有交媾行为,会让雄虫和亚雌身上出现雌虫的信息素味道。但那种味道是双方的信息素或荷尔蒙素混在一起,证明他们彼此结合的事实,并不能称得上是标记。”
“而您这样,是另外一种情况。雌虫将自己的信息素集中在□□中,让其他个体吸收。这样一来,无论对方是什么性别,身上都会仅仅只出现这位雌虫的信息素的味道,这就叫‘标记’。”
“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尤利叶笑了一下,“也没有在网上看到过。标记会一直保持吗,喝你的血能够冲掉它?我现在并不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玛尔斯嘴唇嚅嗫,回答道:“卡西乌斯给您注入的信息素量并不大,它大概只能维持一天,就会完全消散了……您不用喝我的血,被我标记。标记并不是什么正常情况下会发生的亲密的事情,它不好,是对雄虫阁下的冒犯。在很多年以前,联盟就禁止雌虫标记雄虫了。”
这种在异性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的行为带着不折不扣的霸道气质,绝对是一种对雄虫的冒犯,尤利叶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他说:“还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我的性别,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他声音里带了一点嘲弄的笑意,接着问道:“这是你们雌虫之间共享的‘小秘密’吗?”
雄虫所不知道的秘辛。雌虫侵略、独占的本性毕露。标记行为与野兽无疑,彰显出标记者对被标记者鲜明的占有欲。其中肮脏的意味昭然若揭。他们之间流传着一种下流的语言、占有的暗示,只有同样贪婪又恶劣的雌虫知道。
在联盟禁止雌虫标记雄虫的前提下,这种行为想必已经成为了雌虫们的一种幻梦,只会出现在他们最下流的性幻想里。而尤利叶现在倒在玛尔斯怀里,身上满是另一只被另一只雌虫标记的信息素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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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斯心烦意乱,而尤利叶心里也有很多慌乱和不忿。他们都不说话,玛尔斯心里沮丧地想:果然刚才还是冒犯到尤利叶了……
要忍耐,要克制。要收敛好自己的爪牙。最好一丝一毫的欲望都不要有,而只是温顺地接受雄虫所给予的一切,反正他们也无法真正造成什么可怖的伤害。这就是联盟的雌虫所接受的教育。与其说这是对雄虫的特权倾斜,不如解释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维持雄虫这样脆弱的生物的精神稳定。
在虫族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圈养雄虫、仅仅将他们作为生殖工具使用的时期。然而雄虫生命寄寓于精神,力量也几乎完全以精神力构成。当他们精神崩溃、无以发泄的时候,他们不仅不能够承担起为雌虫精神梳理的职责,甚至大多短命,在尚未完全发育成功少年时代就仓促死去。如今联盟的构成和社会意识形态,看似畸形,不够平等,其实已经是虫族历经几千年慢慢演化所能形成的最稳定的形式了。
玛尔斯想到了奥尔登·卡西乌斯的脸。他无比熟悉,像是熟悉尤利叶那样熟悉这位过去总是跟在尤利叶身边的未婚夫雌虫的脸。在第三军团的生活为他增添了杀伐果断的性格,玛尔斯面上仍然为自己对尤利叶的突然袭击而沮丧自责,心中却冷淡残酷地进行构思:他该如何隐秘地杀死奥尔登。
卡西乌斯家族的继承人身份敏感,身边侍卫环绕,想要行事必然困难。但玛尔斯身为第三军团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军雌,自然有自己的手段。他最擅长的就是洁净地解决目标、取走目标的生命。他绝不会让尤利叶见到一丁点血。
尤利叶垂下眼睫看着玛尔斯为他包扎时胳膊上肌肉活动的线条。军雌锻炼得体,即使玛尔斯的肌肉并不偾张到惊人,但也显示出了这具肉体之下可怕的力量。玛尔斯仅需要稍微用力,就能够捏青他的肌肉。如果真的以杀心对待,尤利叶绝对活不过三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