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本紧紧抿着嘴,闻言猛地抬头看着姜太后,急切道:“为什么不可以?娘你知道的,我喜欢鹤沂,鹤沂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您一定能看出来对不对?我们早该捅破窗户纸走出这一步,他也不不用回林家了,我要他做我的皇后”
“温习!”姜太后狠狠一拍桌子,发颤的手指了他半天,怒道了极点:“你如今是天子!是天下之主!你考虑问题为什么还是那么幼稚!鲁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的话,岂不是我一道赐婚的懿旨就可以解决所有事了?林家有那个胆子抗旨吗!?哪还有今日这一出!”
温习咬着牙一言不发,手指几乎扣进了木椅的把手里。
“你从小到大,我一直叮嘱你的是什么?以你的身份,和人交往,最重要的什么?”
温习倔强地抿着嘴,在姜太后凌厉的目光下吐出两个字:“尊重。”
姜太后的声音高了起来:“是啊,你从前是太子,如今是皇帝,对待心仪之人,任何一点不庄重和轻浮都会被认为是位高者的亵玩和轻视,何况鹤沂又是那样清高敏感的人。”
“——若他醒了,该如何面对你——他不是不知道你几乎百毒不侵啊。”
温习闻言怔了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措和慌张。
看着儿子这样,姜太后叹了一口气,脸上愁容更甚,指着门外:“你一会出去的时候,去听听,听听你的满朝文武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她绕着温习慢慢踱着步:“他们说起你,无非是说你——风流多情,怜香惜玉,林鹤沂在宫里又是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质子,你会喜欢他,想一亲芳泽简直太正常了,说不定还会变着法的夸你宽厚仁慈呢。”
她的脚步在温习面前停了下来,声音一字字砸进了温习心里:
“可是鹤沂呢?他是什么身份?他跟你在一起,那成了什么了?”
“他若是自愿的,那就是数典忘祖,自甘下贱,卖身投敌!”
“他若是被迫的,那就更简单了,照世家那一套,他该立刻一条白绫了却残生,省得辱没了林氏的名声!”
温习双目泛红,低吼一声:“谁敢!!!”
“重要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想,那几个嚼舌根的我一声令下就能收拾了,重压之下,我想也没有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再传重要的是鹤沂怎么想。”
姜太后坐了下来,轻抚着额角:“他心思又重,若是醒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温习,你那么喜欢他,可你能感同身受吗?”
后来这句话成了深刻在温习心里的一道印记,他牢记它,时刻忐忑自己是否触犯了它。
更想不到未来有一天他会成为林鹤沂的男宠,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从此完全理解了它。
但是眼下他只是跪了下来,郑重又内疚地拉着姜太后的手说道:“娘我错了。如果他醒了,你陪着他,你多和他说说话,别让他想太多其他的事,我会去解决的。”
姜太后看着他,有再多的气都发不出来了,只好覆住了他手,点了点头。
温习动手的速度很快,商故蕊目的达到,不慌不忙地丢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推脱糕点是侍女准备的自己一概不知,陛下糟蹋了她的儿子难道还想杀了她捂嘴不成。
温习审出了结果后毫不磨叽,和此事稍有点关系的人都被押进了天牢,听说死相极其凄惨,临死前整座天牢都回荡着我要找商故蕊索命。
商故蕊吓得寝食难安,某日入睡时竟还真在床头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从前的侍女,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去庙里住了起来。
这之后商故蕊身边的各种灵异事件,原本应死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怎么都抓不出来,真仿佛是有厉鬼来找她索命了一般。
商故蕊这边事了,温习又严惩了几个多嘴的人,又把林鹤沂误食了加料的糕点这个真相公之于众,人们嘴上说着原来如此我们就知道陛下和林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心里却全然把这当作了皇室遮丑的说辞,收效甚微。
毕竟世家打仗不行,察言观色、挖掘绯闻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这俩人平时就眉来眼去好不清白,温习对林鹤沂的倾慕也是毫不掩饰的。
温氏就温习这么一个独苗苗,到如今也没成婚,为的不就是宫里那个心心念念的林鹤沂吗。
原先没放到明面上,大伙儿心照不宣就罢了,如今都有了这么一出了,何必还来费心遮掩,这事儿虽对林鹤沂来说不怎么光彩,但归根结底对世家是有利的——除了那些胆子大的想和温氏结亲的人家,世家中有个能让温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众人对此默契地绝口不提,各怀心思之下,这场滔天风浪风总算在表面上得以平息。
外部的惊浪虽已消弭,但对于林鹤沂自己,清醒的那一刻才是痛苦的开始。
他醒来后整一日没有吃喝,还是在姜太后和凌曦的劝说下才最终喝了点粥,没有说一个字。
“哎呀,不就是被人看见亲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