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一脸冷漠,一半穿着利索的短打或是连体工装,穿过街旁冒着蒸汽的炼丹炉时,白雾模糊了他们的五官与性别,只能看到血肉又或是机械的肢体。
如同复制粘贴,疲惫、麻木、野蛮或高雅。
这叫人活不下去的世界。
郁辞脑子里第一时间没蹦出什么想法,只先听到撞开他肩的家伙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少年闪身,避开对方淬出的一口带着烟味的痰。
泛着白沫的恶臭钉在地上,转瞬又被匆匆路过的鞋底碾过。
郁辞离开马路中央,抬脚拐进一家酒楼角落坐了下来,无视小二鄙夷的眼色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末。
茶水溅出来泛着一股子无天然纯添加的味道。
位置临近窗边,不过只有半个头大,郁辞视线穿过缺了角的玻璃瞥见街道上穿来穿去的腿与影。
“国风朋克?”
街上穿什么的都有,即便他一身现代的装束走在人群中也不算突兀,不如说根本没人乐意将注意力分散给无意义的人。
一个真实度惊人,足够生动复杂的世界,郁辞碰碰隐形摄像头,感叹九州好大手笔。
能造出这样的活动本多半是真下过特级熵点的异能者的记忆,他很快补充道,可能不止一个。
s或超s级熵点除了会持续扩散浓度更高的ty-03因子,挤兑正常空间外,最直观的表现便在于熵点内足够真实的消化片段。
异管局怀疑这些熵点都是曾经被掠夺者吞噬,消亡在时间间隙里的世界片段,否则人们难以理解ta们是如何创造出这些风格各异的节点的。
以掠夺者的恶趣味,这种事落在ta们眼中或许会是食物间的相互残杀吧。
反抗过的文明在消化后成了侵害同样受害世界的帮手。
郁辞扯了下嘴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手腕。
进入活动后,所有人就被分散了。
不急着找到其他参与者的踪迹,郁辞低头叼着素圈扎起狼尾,抬手拨了拨刘海稍稍遮住略有些凶的眉眼,脑子里回忆了下白毛平时的样子,眼神放松下来。
他面不改色地在店小二质疑“敢喝霸王水”的刀子目光中,找到疑似掌柜的人前,眨眼,语气温吞地问:“你们还招人么?”
少年低头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颈,他提前将深色外套脱下,勉强露出浅色的里衣。
掌柜的莫名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被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人震住时没面子地往前两步,语气刻薄:“原是个穷的,装什么有钱人。”
一个小时后,白得一套原土著服饰和一天工钱的黑毛出现在百味园顶层。
感谢郁女士给他一张漫画、现实、熵点通吃的脸。
郁辞端托盘推开一间包厢时思忖道,身上的白玉项链和好似滞销般缀在衣摆的流苏走动间晃动着,穿金戴玉。不规则上衣一边无袖,配白色墨纹阔腿裤,以腰封束着,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
虽然略显花里胡哨,但老板的审美还在,郁辞没拒绝。
包厢里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郁辞轻手轻脚将酒壶放下,没出去,站在角落隐身。
戴着玉扳指的男人掏出一包烟,应该是烟,郁辞嗅到了一丝火药混合机油的气味。
“来一根?”没送去玉扳指也不在乎,又后仰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把打火机放回去,火柴一擦,火光燎过男人面部五官的凸起。
烟雾升腾。
“呼——”手终于停止颤动,玉扳指示意郁辞倒酒,“要我说,这年头生意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臂弯挂着黑绒披肩的女人迎合道:“谁说不是呢。”压低声,“你们说这城主到底想干嘛,这生死城里的小女孩才多少个,再这样下去怕不是逼着我们往其它苦谛和原罪城里找。”
“这城外不还有流浪的破坏者嘛。”金算盘的男人说道。
“切,能不能活都不一定,还想要小女孩?”黑披肩刺道,脸颊上的黑点痣随着面部肌肉颤动,仿若一点泪。
推杯换盏间,几人醉意渐生。
“要不是退不了,谁愿意走这桩生意。”
“想想报酬。”玉扳指点点指尖用火柴点燃的烟,这支已经烧尽了。
“城外拼死才抢到的文明碎片,现在跑跑腿就变成报酬到手,真退了你怕是舍不得吧,也就城主那…什么都不知道才敢随便放出来。”
“我这也是愁嘛,现在城里哪还有新鲜的小女孩好抓,再过几天可就到交货日期了,你们都达标了?”
话题含含糊糊从舌尖滚过,忌惮着那不知名的城主,后面逐渐谈起生意,意识朦胧里,玉扳指终于瞄上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黑发少年。
“小子,过来。”
满是恶臭的黑影渐近,郁辞敛眉,指尖轻动。
“在这听了我们聊天许久,松掌柜送上来的?长得还不错,可惜……”
“欸!”黑披肩的女人开扇挡住半张脸,黑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