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点嫣红都开始发白,再没血迹流出来。
谢鸣旌心想,等池舟醒来,发现自己被他亲了,会怎么样呢?
会震惊还是生气?
就算气到破口大骂怪罪他应该也没事,这人最心软了,撒娇卖惨博一点同情心,他就能将这事当做没发生过,依旧温温和和地唤他啾啾。
谢鸣旌想,博得池舟的原谅,简直是这天底下最简单的事。
那么,博得他的爱意呢?
他就在那样惴惴不安的惶恐中等了许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淡,外头的宫人说宫门快要落锁,宁平侯该出宫了,他才轻轻推醒了池舟。
许是唇上刺意并不明显,池舟醒来整了半天衣服,直到要走时才从铜镜里看见自己的嘴。
他蹙眉盯着那处破损许久,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下唇,眸中满是困惑。
谢鸣旌在他身后,心脏几乎顺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短短几个眨眼,池舟放下手直起身子,转过头说话,语气里还带着刚醒的困倦,慵懒又随性,习惯性地叮嘱:“啾啾,还是把帐子挂上吧,你宫里怎么还有蚊子啊。”
他将他含着恼怒之意吻出的咬痕,曲解成秋末不安分的蚊子在觅食。
深浓爱意便成了口腹之欲。
谢鸣旌有时候真觉得,就算哪天他对着这个人表达喜欢,池舟估计也只会认为他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将他当做了父亲师长一样依赖分不清感情。
谢鸣旌在心里满怀恶意地想,如果这一次呢?
如果这一次池舟发现自己喜欢他呢?
他都能接受自己是他的男宠,是他在游船上招惹玩弄的小倌儿,那么接受他的喜欢,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谢究沉默了很久,在池舟越来越困惑的眼神里,出声道:“饿了,想吃东西,但是没找到厨房。”
——骗人的,他来侯府不知道多少次。莫说厨房,就是小时候池舟躲贺夫人鞭子时躲在哪个假山山洞里他都一清二楚。
池舟闻言愣了一下,想到琉璃月上的那一夜,旋即笑了:“想吃什么,醪糟汤圆吗?我给你下。”
谢究喉结轻滚,摇头:“不要,想出去吃。”
——才不是,他真的很馋池舟亲手为他做的食物。
门外天光越来越盛,一层微粉的霞光将要盖上鱼肚白的天色,池舟无可无不可地笑着应下:“好,想吃什么?”
谢究说:“辣口的吧,最近一直在吃素,太淡了。”
池舟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看谢究的眼神带了几分莫名的怜惜,好像他是什么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谢究:“……”
算了,随他误会吧。
-
池舟不太愿意被人知道他带了谢究回府,所以出门前给他找了件带围帽的袍子,花言巧语哄着人穿了上去。
谢究从始至终都冷冰冰地看着他,连胳膊都不愿意自己抬,还得池舟环上去摆弄小木偶似的给他穿上了袍子戴好围帽,再顺手在下巴下打了个蝴蝶结。
好像一只绅士小猫。
池舟心里想着,不禁腹诽原主曾经大概真的很惯这小孩。
就冲这动不动甩他脸色,跟他发脾气的性子,怕不是在床上也是被哄着的那一方。
鸟雀鸣啼声倏然变大了几分,池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偏过头轻轻咳嗽,脖颈处漫上一层可疑的薄粉。
有病,大早上的想这些。
他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谢究垂眸,盯着池舟侧颈处望了片刻,闭上了眼睛,任他将自己当一只布娃娃摆弄,只在踏出侯府的一瞬间,感受到身边这人放松下来的呼吸,才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侯爷,我现在连人都见不得了吗?”
池舟一哽,唇边笑意还没勾起来,自己就生生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讪讪道:“你不是知道吗,我要跟六皇子成亲了,我总怕他以后查我查到你。”
谢究冷声道:“既然要为他守身如玉,又何苦来招惹我?”
这话里酸味重得快要溢出巷子口,池舟闻言愣了下,心里恶趣味陡然升起,说不清到底怎么想的,竟然笑着道:“啾啾,我何时说过我要为他守身如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