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明显地面露喜色。
吕长史看得头都大了。
男人就是这样,关键时刻,总是叫人不省心!
她急着出门,这会儿也无暇细说,只是警告丈夫:“不准打坏了他的身子,也别伤他的脸,误了我的事,回来把你吊起来打!”
她丈夫瑟瑟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吕长史这才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往江王府去了。
江王知道此事,果然大惊失色:“什么?”
他实在惊惧:“公孙六娘是御前的人,又得陛下看重,即便是郑神福,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他们怎么敢如此造次?”
稍显焦灼地转了转,忽的又沉了脸色,问吕长史:“你儿子真的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臣以性命担保,他绝对不敢的!”
吕长史先给江王吃了颗定心丸,而后才徐徐地道:“我那个儿子,倒是略微有些颜色,我听他说,在逸仙居的时候,公孙女史还格外地多看了他几眼……”
江王听得神色微动,半信半疑。
再一想,公孙六娘在扬州有个原配丈夫,到了天都之后又跟韦俊含和高阳郡王勾勾搭搭的。
听说前几天还扯上了邢国公府的左见秀……
的确是个风流人物。
吕长史心想:小男人就是这样,大事上容易糊涂。
脸上却是一派诚恳:“这等大事,我怎么敢欺瞒殿下?您马上就要进宫,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的。”
她说:“公孙女史生气,是气郭、牛二人,倒跟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无甚牵扯。”
吕长史说到此处,不由得将声音压低:“我叫人打了他十鞭子,送到公孙家去了,您到了御前,也可以将此事告知公孙女史,我猜想着,她会留下他的。”
江王忍不住抬眉看了她一眼。
吕长史心知此事已经成了七成,愈发恭谨地开始吹风:“殿下,臣是您的长史,与您荣辱与共,只有您好,臣才会好。”
她靠近江王一点,低声耳语:“陛下老了,而公孙女史势头正劲,能在她身边安插一个我们的人,帮着打探一点消息,未必不是好事。”
江王听罢,脸色果然大为和缓。
再看向吕长史的目光里,甚至于平添了几分欣赏:“你有心了。”
吕长史凛然道:“为殿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王把这边儿的事情料理完,火速偕同王妃裴氏一起进了宫。
别管公孙六娘告状有没有涉及到他们,就当是涉及到了来处置!
进门之后,他们夫妻俩二话不说,便先跪地,流着眼泪开始请罪。
最后又道:“吕家的那个小子,叫打了十鞭子,送到公孙家去了,任凭公孙女史处置。”
公孙照猝不及防,倒真是吃了一惊。
“殿下如此为之,真是折煞我了……”
她甚至于还帮吕保解释了一句:“那位吕小公子真没怎么说话,几个人里头他年纪最小,竟是他先低头道歉的。”
江王心想:她还挺怜香惜玉!
又想:吕长史那话非虚。
当下哈哈一笑:“反正人已经送过去了,要打要骂,要
放要留,悉听公孙女史处置。我是撒手不管了。”
公孙照心想:这事儿是江王拿的主意?
再一想,很快又摇头。
不像。
在没有任何前置备注的前提下,江王是不会莫名其妙送一个人给她的。
依照他百分百寻求保全的态势来看,他更会选择的,是直接处置掉那个吕小公子,以此来向天子表态。
现下如此为之……
哦。
公孙照心下生出了几分了然。
是吕长史。
她上京了,前途正好,这或许也意味着终有一日,赵庶人也存在着卷土重来的可能。
吕长史虽然在做江王长史,但她也的确在为未来的另一种可能做准备。
这也就意味着,在某些前提之下,吕长史是很愿意变通的。
她愿意向公孙照低头。
公孙照想到此处,当下腼腆一笑:“殿下抬爱,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
江王心照不宣地向她一笑:“公孙女史果然是性情中人。”
再觑着天子似乎没有对他生气的意思,马上就调转枪口,义正言辞地开始谴责郭、牛二人了:“这等做派,还好意思打着弘文馆跟国子学的旗号在外招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子显然没把那两个放在眼里。
她其实还在回味有个小东西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一脸愤慨地跟她告状,央求她主持公道的感觉。
很新鲜,很舒服。
这会儿听了江王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就云淡风轻地出了。
她是标准的皇帝型人格。
从不迁就别人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