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床幔被一只大手猛地扯下,重新隔绝了内外的光线。
氛围正浓,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尖细急促的呼喊,打破了一室旖旎。
“陛、陛下!不好了冷宫……冷宫走水了——!”
陈砚清正沉浸在温香软玉之中,骤然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走水了就救火!找朕做什么?朕还会灭火不成?”
唯有依偎在他怀中的苏清辞,眼神清明了些,小声提醒道,“陛下,冷宫……如今住的是昭婕妤。”
“昭婕妤?”陈砚清蹙眉。
他后宫美人众多,环肥燕瘦各有风姿,一时竟想不起这名号对应的是谁。
苏清辞见他没想起,又小声解释道,“昭婕妤,就是那位曾假冒了陛下身份的长公主。”
陈砚清脑中“嗡”地一下,彻底清醒了。
是她!李元昭!
那个顶替了他十几年尊荣、让他流落民间吃了无数苦头的女人!
那个本该在登基之初,就听从父皇临终叮嘱,早早除掉以绝后患的祸根!
可那样如烈火般,桀骜不驯的女人,每次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总让他心里有些痒痒的。
杀了她?太便宜了。
他要将她这身傲骨折断,碾碎她的尊严,让她心甘情愿地匍匐在自己脚下。
于是他不仅没杀她,还随便封了个“昭婕妤”,把人塞进了后宫。
然而,这半个月以来,他数次驾临临芳殿,软的硬的都试过,都没能讨到好。
前几日,他甚至让太医院悄悄配了迷情药,混在饭菜里送了进去。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料到那女人,中了药也依旧凶悍,竟差点当场扭断他的脖子!
自那以后,他心有余悸,也着实觉得扫兴,便冷了她几日。
昨日更是气不过,以她试图毒害皇后为由,下旨撤了她所有侍从,断了她的吃喝,将她打入冷宫,想磨磨她的傲气。
可没想到,这才一天,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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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如果穿书人没有出现(2)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扯开床幔,厉声问道:“怎么着的火?那李元昭呢?”
跪在殿外的小太监连忙低下了头,“回、回陛下……昨日您下令后,昭婕妤就被送往了冷宫。谁知……谁知半夜却突然起火了,因无人值夜看守,未能及时发现,等巡逻的侍卫察觉不对,火势已经……已经控制不住了……”
陈砚清闻言,瞳孔微缩。
他昨日才刚下旨想饿她几顿,挫挫她的锐气,今日就起了火?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女人性子刚烈,宁死也不愿受辱,自己放的火!
他咬牙切齿道,“那还不赶快救火!禁军都是死人吗?!”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回道:“禁军和太监们已经在救火了……只是……只是火势太猛,昭婕妤她……她还在殿内,恐怕……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苏清辞原本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听闻这话,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陈砚清更是气得抓起枕边一个玉如意就砸了出去,“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太监虽没被砸到,但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苏清辞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轻柔地抚着他的胸口顺气:“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眼下当务之急是救火,其余的事,等火势控制住了再说不迟。”
陈砚清气顺了些,但语气依旧狠戾:“给朕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冷宫就算烧成灰了,也得给朕把人找出来!若是找不回来,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奴才明白!”小太监应旨后,急忙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苏清辞一边为他顺着气,一边皱着眉。
她虽和长公主同属于不同阵营,立场敌对。
但内心深处,也敬畏她的为人,佩服她的手段。
当初,若非陛下机缘巧合先一步被认回皇室,以李元昭的能力声望与背后的势力,如今这龙椅之上坐的是谁,恐怕真是未知之数。
那样一个曾几乎触碰到权力巅峰的女人,其风采与魄力,即便是对手,也无法全然否认和忽视。
可谁能料到,陛下登基后,处置她的方式竟是纳入后宫,封为婕妤。
这样的方式,对长公主那样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比死更甚的屈辱。
她并非没有劝过,觉得此举恐非上策,或有后患。
可她终究人微言轻,帝王的心思又岂是她能撼动的?
如今听闻李元昭于火海中“凶多吉少”,她在松了口气之余,难免也生出一丝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