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环卫工人从垃圾堆里面拉了出来, 车上的垃圾都清空了,专门给环卫工人腾出可摆放的空间。
小而乌黑的空间里,那件破烂的黑衫始终盖在脸上。
魏肯静立在原地看了许久, 失神沉思。
程晴拍了拍魏肯的手臂。
再回头转眼,那个流浪汉也安详入睡了, 是被硬邦邦的饭团给噎死的。
脏兮兮的手里最后还捏着一块。
估计是留着下顿吃。
转身踏向流浪汉时,程晴看见魏肯侧脸滚落一颗混浊的泪珠。
流浪汉看着瘦弱, 但要把人扛上肩头, 魏肯还是有点吃力。
他弯着腰将背弓下, 小心翼翼地将人拉起,生怕一个过力使劲将他瘦得只剩骨头的包骨皱皮撕裂。
脚步不颤, 但眼皮却颤得慌。
狭窄空间里,二人相邻而躺。
这一次, 流浪汉离环卫工人很近, 很近。
寒风刺骨, 流浪汉身上不着衣缕, 风吹来, 身子骨黑得蜡化。
魏肯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视线往下, 程晴注意到衣角位置有一个补丁。
圆圆一个小圈,镶在大衣上看着显得尤其突兀。
尸体焚烧厂在街外,听说了这两天的事迹, 知道魏肯要来接待的人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丝毫不敢怠慢。
“魏先生,您坐。”
老板好酒好茶地招呼着。
“不用。”魏肯拒绝了, 只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把这两位的尸体安排好就行。”
“好嘞好嘞,”老板马上执行。
特地给环卫工人和流浪汉安排了最高级的焚烧炉。
魏肯亲眼盯着环卫工人和流浪汉被推送进了焚烧炉,直到熊熊大火燃起,他才和程晴离开。
焚烧厂坐落在半山腰,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来到这,才勉强得以舒畅呼吸两口。
罪恶街的环境过于压抑,在那里呆久了,人也变得沉郁。
半山腰的公路是连接外面的唯一出口,来来往往有不少的押送车辆,输入地点无一例外都是罪恶街。
魏肯将车拦了下来。
负责押送的人是那个相熟的警务员,开始看见有人在路中间拦车他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看清魏肯的脸之后,急得猛踩刹车。
车停了下来,迎面的风吹起了魏肯的衣角。
“魏先生你怎么在这啊?”
警务员急急忙忙地下车来。
后车厢装着一堆又一堆的人,各个目光呆滞。
警务员过来解释道:“这些都是在上面犯了事的。按照分配,都要分到罪恶街为奴为狗。”
魏肯暗沉着目光盯了许久,各个流连打量。
过了许久,他开口问道:“可以把这些人都交给我吗?”
警务员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答应了。
“对了,还劳烦警务员先生帮我找一个可容他们住下的大地方,好比宿舍之类的,越大越好。”
“这没问题,魏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今天就给你安排好。”
虽然还不知道魏肯要做些什么,但念在魏肯对罪恶街的奉献,说什么警务员都答应了。
不过才小半天时间,警务员将半山腰后的一座荒废学校腾了出来。
为了更方便魏肯,他还安排了几个警务员来这里帮忙。
送来的人来之前应该接受过教导,下车以后乖乖跟着程晴走,不敢造次。
“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魏肯拉过妻子的手。
程晴淡淡笑过回应:“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支持。”
况且看他这行径,也不像是要做坏事。
魏肯无奈,宠溺地笑着。
心却始终苦涩。
送来的人都没有了记忆,现在摆在面前就是一张空白的纸。
三四十个人,正好可以安排在一间教室里面看管。
程晴站在教室的门口位置,看魏肯一身正气走上讲台,凛然姿态傲视全场。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这里的学生,只有考试合格,才能活着离开这间教室。”

